我在战锤当神医 - 第90章 金言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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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拉的空气中还残留著轨道轰炸后特有的电离臭氧味。
    当帝皇的意志真正聚焦於一点时,所谓的“叛乱”不过是烈日下的残雪。
    那个被腐化的总督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就被第十八军团的喷火器化为了焦黑的有机质。
    而那些被迫或主动追隨科尔·法伦的怀言者们,在伏尔甘那柄名为“黎明之光”的巨锤下,脆弱得如同陶罐。
    提米站在地牢的入口处,脑海中还迴响著不久前传来的战报:伏尔甘在乱军之中精准地捕捉到了科尔·法伦。那位曾经在科尔基斯呼风唤雨的偽父,在原体的雷霆之怒面前,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巨锤落下时產生的热浪不仅烧毁了他的肉体,甚至將其灵魂中那股令人作呕的亚空间恶臭也一併净化。
    然而,艾瑞巴斯活了下来。这不是因为他足够强,而是因为帝皇需要他活著。
    “提米·斯科特,进来。”马卡多的声音直接在提米的脑干处炸响,冰冷且不容置疑。
    提米紧了紧身上那件被洛嘉的眼泪浸透、又被地牢阴风吹得半乾的紫色长袍。他迈步走进这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阶梯。
    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抑制灵能的符文,它们散发著微弱的蓝光,让提米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地牢的最深处,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在一间被数十道灵能锁链封印的囚室中心,提米见到了那个男人。
    艾瑞巴斯。
    这位曾经在荷鲁斯和洛嘉身边左右逢源的怀言者第一连长,此时正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被吊在半空。他的动力甲已经被剥离,赤裸的躯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那是禁军在审讯时留下的“艺术品”。
    他的四肢被精金锁链贯穿,暗红色的阿斯塔特血液顺著锁链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在笑。那张布满了繁复刺青的脸上,那抹油滑、虚偽且充满了恶意的微笑,即便在阴暗的地牢里也显得格外刺眼。
    “你终於来了,异乡人。”艾瑞巴斯抬起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我一直在等这一刻。在那些禁军试图用疼痛来撬开我的嘴巴时,我一直在向……『它们』祈祷,希望能在前往最终的怀抱前,再见你一面。”
    马卡多站在阴影中,他那根標誌性的权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要求见你,提米。”马卡多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的眼睛注视著提米,“他说,他手中握著一个关於『你』的秘密,一个连帝皇都尚未察觉的……漏洞。”
    提米走到囚室的铁柵栏前,看著这个差点毁掉整个帝国的投机分子。
    “艾瑞巴斯,如果你指的秘密是我其实是个不爱洗袜子的宅男,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提米冷嘲热讽道,他试图用吐槽来掩盖內心那股极度的不安。
    “呵呵……提米,你总是这么幽默。哪怕你身上还带著洛嘉那个废物的眼泪味。”艾瑞巴斯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液。
    “你真的以为,你改变了什么吗?你救下了安格隆,你稳住了福格瑞姆,你甚至试图缝补洛嘉那颗破碎的心……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那位大人』的棋盘增加更多的变数?而变数……正是『那位』最喜欢的调味剂。”
    艾瑞巴斯向前倾了倾身体,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提米。你是一个异物,一个寄生在现实维度上的肿瘤。你以为你在治癒他们?不,你是在让他们变得更加……『美味』。”他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当洛嘉最终意识到,他所依靠的唯一真实竟然是一个来自虚无的幻影时,他的墮落將会比原本预定的还要精彩万分。我想亲眼看看那一幕,可惜,伏尔甘那个蠢货杀掉了科尔·法伦,破坏了原本的节奏。”
    提米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看著艾瑞巴斯,这个男人即便身处绝境,依然试图用言语作为毒药,腐蚀他人的意志。
    “说完了吗?”提米深吸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那支从洛嘉那里“借”来的记录笔,在艾瑞巴斯面前晃了晃。
    “洛嘉让我转告你,他不再需要导师了。他现在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建筑师,而你,只会成为他地基下的一块废砖。”
    艾瑞巴斯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支笔,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怨毒”的情绪。
    “他竟然……他竟然真的敢……”艾瑞巴斯低声嘶吼著,身体疯狂地挣扎起来,锁链在墙壁上撞击出火花,“他怎么敢背弃真理!他怎么敢满足於凡人的平庸!”
    “因为平庸的活著,总好过疯狂的毁灭。”提米转过身,不再看这个扭曲的灵魂。
    “马卡多大人,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这个傢伙除了散播口臭,没有任何价值。”提米对著阴影中的掌印者说道。
    马卡多点了点头,他举起权杖,一道金色的灵能光芒开始在囚室內匯聚。
    “等等!提米·斯科特!”艾瑞巴斯在身后尖叫道,声音充满了绝望与诅咒,“你以为你能逃掉吗?当『黑暗之王』降临时,你这个异乡人將是第一个祭品!我会在亚空间的深处等著你!等著看你被现实彻底排斥的那一天!”
    隨著马卡多权杖的落下,灵能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艾瑞巴斯的诅咒。提米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但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帝国的效率確实很高。叛乱被平息,主谋被处决。但提米知道,这场跨越维度的博弈,才刚刚揭开最残酷的一章。
    沉重的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每一步都踏在金属地板上,震得那些束缚艾瑞巴斯的锁链叮噹作响。
    洛嘉·奥瑞利安走出了阴影。
    他没有穿那身象徵著“圣言者”的华丽金甲,仅仅披著一件素色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粗布长袍。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祈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极度凝聚的愤怒。那种愤怒太过於纯粹,以至於在他的皮肤表面激盪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將周围的阴霾悉数驱散。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洛嘉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共鸣感,在地牢的每一个角落迴荡。
    他走到了提米身侧,目光却死死地钉在艾瑞巴斯那张惊恐的脸上。提米能感觉到这位原体身上散发出的高温,那是一种连空气都能扭曲的意志。
    “养父已经死了。最信赖的兄弟背叛我了。就连我的信仰也是最下作的阴谋。”洛嘉一步步走向铁柵栏,他的手掌缓缓握住那精金铸造的栏杆。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足以抵御爆弹枪扫射的围栏在他手中如同麵团般被轻易撕开。
    “我又有谁能去相信呢?”洛嘉站在了艾瑞巴斯面前,俯视著这个被吊在半空的躯壳。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穿了世间所有谎言后的冰冷。
    “但我不甘,不甘於自己的无能。我愤怒,愤怒於你们的可耻。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能认为你们的骯脏能让我投向混沌!”
    艾瑞巴斯瞪大了眼睛,他试图再次发出嘲讽,但在洛嘉那如太阳般刺眼的目光下,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那是一种绝对的压制,是灵魂层面的彻底剥离。
    “医生告诉我很多,神明默许这一切发生、在骯脏的世界里多疑是一种自保。”洛嘉转过头,看了提米一眼。那一眼中包含著感激、痛苦,以及一种新生的决绝。
    “我也去见证了许多故事,见证了许多悲剧。但我不服,那些神凭什么认为这些腌臢之物能让我臣服!”
    洛嘉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艾瑞巴斯的头颅。原体那巨大的手指深深陷入了艾瑞巴斯的皮肉之中,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流下,但这並没有让洛嘉皱一下眉头。
    “你想要真理,艾瑞巴斯?你想要神跡?”洛嘉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度温柔,却比最严酷的诅咒还要让人战慄,“那我就给你真理。我就给你神跡。”
    一瞬间,洛嘉周身的金色光芒爆发到了极致。这不是帝皇那种如同烈日般的、带著秩序与逻辑的灵能,而是一种更加狂野、更加充满了“人性”之怒的意志。
    艾瑞巴斯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身体在洛嘉的手中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些刻在他皮肤上的亚空间符文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崩裂、燃烧,发出了如同毒蛇受刑般的嘶嘶声。
    “既然艾瑞巴斯已经没用了。那不如让他变为最后的警示。”
    洛嘉的手掌猛然发力。没有血肉横飞的爆炸,只有一种概念上的湮灭。艾瑞巴斯的灵魂被洛嘉那狂暴的意志生生从肉体中剥离出来,在那金色的烈焰中反覆锻造、揉碎。
    最终,这位怀言者的第一连长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个恶魔的容器。他变成了一尊跪在地牢中心、由扭曲的金属与乾枯的血肉组成的、永远保持著懺悔姿態的枯槁雕像。
    雕像的脸上永远定格在了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之中,而他的胸口被洛嘉用手指生生刻下了四个大字:【谎言之末】。
    洛嘉鬆开手,任由那尊焦黑的雕像倒在尘埃里。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提米。
    “提米,”洛嘉伸出那只还沾著艾瑞巴斯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提米的肩膀,这一次,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但那股热度依然让提米感到震撼。
    “你说得对。我不该去寻找神,我应该去寻找人。如果这个银河系註定要被谎言遮蔽,那我就用我的笔,用我的锤,去为凡人劈开一条路。”
    他那原本温润的脸庞此时透著一种类似花岗岩般的坚毅。这一刻,怀言者的原体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圣徒,他成了“金言使者”——一个不再信仰神灵,却信仰“人类不屈之魂”的、最坚硬的异端。
    “走吧,医生。”洛嘉拿起地上的那支记录笔,將其插回腰间,“泰拉的档案馆里还有很多『垃圾』需要清理。我们得动作快点,在那些所谓的『神』反应过来之前,把属於人的真相,写进这片星海的骨头里。”
    提米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洛嘉。他知道,自己可能亲手创造了一个比原本的恶魔原体还要棘手、还要宏大的存在。
    提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洛嘉那大步流星的步伐。
    地牢的阴影在他们身后坍塌,而前方,泰拉的黎明似乎带上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属於人类自己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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