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锤当神医 - 第80章 劫后余生

    雷鹰穿梭机“火鸟號”的机舱內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那是高能雷射烧蚀肉质组织后的恶臭，混合著液压油泄漏的刺鼻气息。
    舱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投射出的暗红色光影在费鲁斯·马努斯那银色的动力甲上跳跃，显得格外阴森。
    提米·斯科特瘫坐在狭窄的摺叠钢椅上，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曾经洁白无瑕、如今却像是从屠宰场里捞出来的医疗袍。
    袍子上沾满了淡紫色的粘液，那是活化行星的血液，还有一些黑色的、碳化的碎屑，是费鲁斯刚才撕裂肉墙时溅射出来的。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处的钝痛——那是被费鲁斯夹在腋下狂奔时留下的纪念品。
    “（呼……呼……我发誓，下次再有这种『行星级解剖手术』，我一定要申请双倍的加班费，还得要一套全封闭式的防化服。）”提米在心里暗自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慄。
    在他的对面，费鲁斯·马努斯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墓碑。这位原体闭著双眼，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那双著名的银色手掌上，紫色的诡异纹路虽然已经消退，但提米能感觉到，在那层冰冷的皮肤下，某种躁动的能量仍在试图反扑。费鲁斯的眉头紧锁，牙关紧咬，腮部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隆起。
    而在机舱的另一角，福格瑞姆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近乎偏执地擦拭著他的佩剑“火鸟”。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种迷离的狂热，那是被色孽灵能深度撩拨后的后遗症。虽然他刚才表现得英勇无畏，但提米注意到，这位凤凰原体的指尖在触碰剑柄上的宝石时，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某种温热的肌肤。
    “（这帮原体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一个钢铁直男快被掰弯了，一个自恋狂快被点著了。）”提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费鲁斯面前。
    “费兄，感觉怎么样？”提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大著胆子覆盖在费鲁斯那只冰冷的银色手掌上。
    费鲁斯猛地睁开眼，那双银色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但在看清是提米后，那股杀气迅速转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他没有抽回手，任由提米那带有温热汗水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金属皮肤上。
    “那声音……还没完全消失。”费鲁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它在嘲笑我的钢铁意志，提米。它说，所有的坚硬最终都会在欲望中融化。”
    “別听它瞎扯，那只是个快被炸成灰的变態星球在放屁。”提米从兜里掏出一支仅剩的、还没拆封的医用消毒喷雾，对著费鲁斯的手臂一阵狂喷。
    “逻辑是你的盾牌，兄弟。如果你觉得钢铁要化了，那就想想安格隆那张臭脸，或者想想基里曼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公文集，再想想罗格多恩。那玩意儿绝对能让你瞬间清醒。”
    费鲁斯听著提米那毫无敬畏之心的碎碎念，嘴角竟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种冰冷、紧绷的气氛在提米的吐槽声中悄然瓦解。
    就在这时，机舱剧烈地一震。
    “哐当！”
    那是穿梭机锁死在“征服者”號掛架上的声音。隨著气压平衡的嘶嘶声，沉重的舱门缓缓降下。
    一股浓烈的、带著硫磺和新鲜血腥味的气流涌了进来。提米眯起眼睛，看著舱门外的光亮。
    安格隆就站在那里。
    这位吞世者的原体赤裸著上半身，精壮且布满伤痕的肌肉上掛满了不知名生物的碎肉。
    他的双眼闪烁著兴奋且残暴的红光，右手拎著那柄巨大的链锯斧“血父”，斧刃上还在滴落著粘稠的血浆。在他身后，一排排穿著白色动力甲的吞世者战士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哈哈哈哈！提米！你居然没死在那坨烂肉里！”安格隆大步跨上舱门，他那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提米。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提米的肩膀上。
    提米被拍得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柄重锤正面击中。
    “安哥……你轻点……我这副小身板可经不住你的『热情』。”提米齜牙咧嘴地扶住舱壁，指了指外面正在不断闪烁火光的星空，“星球炸得怎么样？”
    “漂亮极了！”安格隆回过头，看向舷窗外。
    在那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曾经粉红色的塞普图斯中转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膨胀的、明亮的火球。
    无数巨大的星球碎片在旋风鱼雷的轰击下向四周迸射，那是物理宇宙对亚空间褻瀆最直接、最暴力的回应。
    “它在尖叫，提米。”安格隆转过头，眼神中带著一种病態的满足，“每一发鱼雷命中时，我都能听到它在哀鸣。那比任何角斗场上的欢呼都要动听。”
    福格瑞姆此时也走了过来，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安格隆身上的血跡，优雅地收起长剑：“粗鄙的破坏，安格隆。你毁掉了一件极具研究价值的『艺术品』。”
    “艺术品？那种想把所有人塞进肚子里消化的烂肉？”安格隆冷哼一声，看向费鲁斯，“费鲁斯，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刚吞了一吨生锈的废铁。怎么，被那些粉色的触手嚇破胆了？”
    费鲁斯站起身，他的身高比安格隆还要高出半个头。他冷冷地俯视著这位兄弟，银色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
    “我关掉了锚定场，安格隆。而你，只是在安全距离外按下了按钮。”
    “好了好了！別吵了！”提米眼看这几位爷又要掐起来，赶紧插到中间，“我们现在都安全了。费兄需要休息，孔雀需要洗澡（福格瑞姆皱了皱眉），而我——我需要一大桶含糖量超標的果汁，以及一个没有任何肉块、没有任何呻吟声的安静房间！”
    他看向安格隆，指著远处的医务室方向：“安哥，帮个忙，让你的小伙子们帮我把这些样本搬到实验室去。那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险切下来的『星球刺身』，弄丟了我就去你床头讲三天的冷笑话。”
    安格隆裂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对著身后的战士挥了挥手：“听到了吗？照医师说的做！要是弄坏了，你们就自己去听他的冷笑话吧！”
    提米鬆了一口气，他靠在舱壁上，看著周围忙碌的阿斯塔特，心中却隱隱不安。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装有艾苏安样本的试管，那里的液体似乎比刚才更粘稠了一些。
    这场危机看似结束了，但亚空间的恶意，从来不会轻易消散。
    提米·斯科特四肢著地地瘫在一张特製的、足以承载阿斯塔特重量的金属长椅上。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绣著金边的医疗袍已经彻底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艺术品:粉紫色的粘液乾涸后结成了硬邦邦的壳，黑色的碳化痕跡像是某种邪恶的图腾，甚至还有一小块疑似费鲁斯·马努斯指甲盖碎片的银色金属嵌在领口。
    “如果我有罪，请让帝皇直接降下审判，而不是让我在安格隆的旗舰上闻著这股混合了汗臭、机油和过期血浆的味道……”提米闭著眼，手指却熟练地划开了那块被他戏称为“全宇宙最贵聊天机”的数据板。
    劫后余生的快感让他的大脑皮层正处於一种病態的活跃状態。他需要耍宝，需要找人对线，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確认自己还活著，而不是某个活化行星消化道里的幻觉。
    他点开了那个只有少数几位原体和高级將领才能进入的绝密群组，手指化作残影。
    timmy_the_medic：@铁血逻辑与完美围墙 佩老师！在吗？活著吗？我刚才在塞普图斯中转站亲身体验了您的“动態谐振防御系统”——也就是那个带按摩功能的手术台。
    timmy_the_medic：说实话，那震动频率確实带劲，费鲁斯兄贵在关闭锚定场的时候，整个人抖得像个正在漏电的自动贩卖机。但他居然没散架！您的工程学逻辑再次拯救了帝国，虽然他现在的眼神看起来像是想把您的设计图生吞了。
    远在千里之外，正坐在指挥座上推演围攻战术的佩图拉博眉头猛地一跳。他那双灰色的眼眸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铁血逻辑与完美围墙：（秒回）斯科特，我提醒过你，那叫“应力对冲稳定装置”。如果你再敢用“按摩”或者“漏电”这种褻瀆性的词汇来形容我的作品，我就把你塞进爆弹炮的发射管里，亲自计算你的弹道轨跡。
    铁血逻辑与完美围墙： 另外，费鲁斯的结构反馈数据发给我。我要看看在亚空间干扰下，金属疲劳的临界点是否有偏移。
    提米嘿嘿一笑，完全无视了对方那几乎溢出屏幕的杀气。他转头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timmy_the_medic:@灵能是强者最有力的武器 老马！大新闻！我刚才在撤离路上偷偷瞄了一眼洛嘉老板的新书初稿。
    timmy_the_medic：嘖嘖，那忧鬱的调调，简直是星海版的《少年维特之烦恼》。他写了一个灵魂在金色的光芒和漆黑的泥潭之间反覆横跳的故事。我觉得他现在已经不是在写书了，他是在进行一场精神上的“剥洋葱”，剥到最后估计能把自己剥哭。
    灵能是强者最有力的武器:噢，提米！你总是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文学前沿。洛嘉向我提到过他的构思，他试图在“理性”与“感性”之间建立一座不依赖於神性的桥樑。这非常危险，但也极其迷人。
    灵能是强者最有力的武器：不过，你现在最好停下你的文学评论。难道你还没收到那个最高级別的加密通知吗？
    提米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就在这时，数据板的顶端突然跳出了一个灿烂夺目的金色徽记。那是一只双头鹰，但它的羽翼上流淌著一种让提米感到脊背发凉的、绝对秩序的波动。
    “（臥槽，老板中的老板发话了？）”
    提米颤抖著手点开了那条信息。
    【最高指令：圣洁泰拉之召】
    【发件人：人类之主 / 帝国摄政】
    【內容：大远征已进入关键阶段。所有原体，无论身处何方，即刻交接指挥权，於泰拉时间三十个標准日內返回皇宫。这是一场关乎种族存亡的家族会议。】
    提米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隨后以每分钟两百下的速度疯狂狂飆。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终於要离开这该死的、整天打打杀杀的边境前线，回到那个號称帝国心臟、虽然也挺乱但起码有空调和热水澡的地方了。
    更重要的是……
    “莫老师！”提米忍不住喊出了声。
    莫塔里安。那个整天阴沉著脸、背著大镰刀、浑身散发著农药味，却唯独对他这个“医疗兵”展现出某种彆扭关怀的死亡守卫之主。自从德尔塔-4星球那场惨烈的生化危机后，他们已经分別太久了。
    提米仿佛已经看到莫塔里安站在泰拉那厚重的城墙下，用那种嘶哑、阴冷的声音对自己说：“你还没死？真是个顽固的真菌。”
    “不行，我得赶紧准备一下！”提米在房间里疯狂转圈，“我得换件衣服，我不能穿得像个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流浪汉去见莫老师。还有我的样本，我的药箱，还有我那还没喝到的三倍糖果汁！”
    他衝到门口，对著守在外面的两名吞世者战士大吼：“別在那儿发呆了！去告诉安格隆！我们要去泰拉了！我们要回老家了！让那帮疯子把引擎开到最大，要是晚了，我就让莫塔里安在他们的补给里加点加强版的泻药！”
    两名战士面面相覷，虽然他们听不懂这凡人在兴奋什么，但“泰拉”和“莫塔里安”这两个词的分量足以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提米重新抓起数据板，给莫塔里安发了一条信息。
    timmy_the_medic： 莫老师！听说你要回泰拉了？准备好迎接你的“首席门生”了吗？记得把你的实验室打扫乾净，我带了一些非常带劲的“异星刺身”回去送给你！咱们泰拉见！
    发完这条信息，提米靠在门框上，看著窗外那颗逐渐缩小的、正在崩毁的星球，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期待、疲惫与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