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锤当神医 - 第26章 异变

    提米正蹲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前，试图辨认上面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心里还在琢磨这到底是某种失落的异形文明，还是单纯是哪个喝醉的石匠乱刻的。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气——混合著焚香、腐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味道——飘进了他的鼻腔。
    一个身影从紫色的雾气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看起来像个女人的生物。她身披掛满骨饰和羽毛的祭司长袍，皮肤苍白得像是在福马林里泡了三天，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旋转的漩涡。
    “欢迎，伟大的灵魂们。”她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迴响，“我是因格赛尔（ingethel），此地的守护者与引路人。”
    洛嘉·奥瑞利安转过身，他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种渴望探究的神色。安格尔泰和文达萨立刻挡在了原体身前，武器发出充能的嗡鸣。
    “退下。”洛嘉轻轻推开了安格尔泰，直视著那个女祭司，“你听到了那个声音吗？因格赛尔。”
    “我就是那个声音的迴响，奥瑞利安之子。”因格赛尔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嘴角裂开的角度稍微大了一些，仿佛隨时能咧到耳根，“诸神——那伟大的四位——一直在注视著你。你是被选中的，是他们最宠爱的孩子。只有你能理解真正的……『原始真理』。”
    提米在旁边听得眉毛直跳。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这不就是典型的传销洗脑话术吗？“恭喜你中奖了”、“你是天选之子”、“我们要告诉你一个改变世界的秘密”
    “这里是卡迪安（cadia）。”因格赛尔轻声说道，仿佛这是一个神圣的咒语，“这里是现实与真理交匯的边缘。我们要让你见到的，是宇宙终极的……真相。”
    提米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秒，然后就像被灌了一整瓶红牛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卡迪安？！那个“行星已破，护卫军犹在”的卡迪安？那个盛產紫眸猛男的要塞世界？难怪这帮人眼睛都是紫色的！这特么是恐惧之眼的大门口啊！
    “等一下！”提米猛地站起来，顾不上拍屁股上的土，指著因格赛尔大喊，“別信她的鬼话！什么四神，那就是四个聚眾赌博的老骗子！这女人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因格赛尔那双紫色的漩涡眼突然锁定了提米。那一瞬间，它已经靠近了他。
    因格赛尔那原本还算正常的人类躯壳突然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崩塌了。
    没有吟唱，没有前摇，甚至不讲武德。
    她的皮肤撕裂，四条粗壮的、覆盖著湿滑鳞片的手臂猛然爆出，下半身瞬间拉长成一条布满倒刺的蛇尾。那张女人的脸皮剥落，露出了下面那张长满獠牙、流著酸液的恶魔面孔。
    这根本不是什么原住民祭司，这是一个早就完成献祭、披著人皮的怪物！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一只带著剧毒光泽的利爪直直地刺向提米的心臟，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甚至比动作本身还要慢半拍。
    提米只来得及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这回真要领盒饭了，我的医保还没报销呢……”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碰到提米胸口那朵粉色蝴蝶结的瞬间，一只巨大的、覆盖著黑色陶钢的手掌猛地抓住了提米的后领。
    这就是原体的速度，这就是战帅的反应。
    荷鲁斯·卢佩卡尔像拎小鸡一样把提米往后一扯。
    “嘶啦——”
    虽然避开了心臟要害，但恶魔的利爪还是擦过了提米的左臂。辅助军的轻型装甲在那足以切开坦克的利爪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袖子。
    “啊！臥槽！疼疼疼！”提米惨叫著滚落在地，捂著胳膊打了个滚，还不忘看一眼伤口，“还好还好，胳膊还在！就是这一爪子下去，我这身限量版制服算是报废了！”
    荷鲁斯將提米甩到身后的赛雅努斯怀里，隨后一步跨出，挡在了眾人面前。战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怒火仿佛能点燃整个大气层。
    “在我的面前，动我的人？”荷鲁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你这丑陋的东西，选错了对手。”
    惨剧发生得比提米吐槽的速度还要快。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紫眸平民，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的无线指令，几乎在同一秒钟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了刻满褻瀆符文的仪式匕首。
    没有哀嚎，没有犹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他们整齐划一地將利刃抹过了自己的喉咙。
    “喂！等——！”提米惊呼出声，但声音瞬间被一种诡异的、震碎灵魂的嗡鸣声淹没。
    鲜血没有流向大地，而是违背物理定律地向上漂浮，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道紫色的洪流。因格赛尔那庞大的蛇形躯体在血雾中狂笑，四只手臂疯狂地舞动，仿佛在编织一张跨越维度的巨网。
    “见证吧！被蒙蔽的子嗣们！”
    强烈的紫光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提米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微波炉，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情感和画面像洪水一样灌了进来。
    那是灵能的巨幕影院，而且是强行买票、无法退场的那种。
    幻象中，一个辉煌到令人窒息的跨星系帝国正在崩塌。提米看见了那些尖耳朵的灵族，他们曾经优雅、高傲，但此刻却沉溺在最深邃的肉慾与痛苦中。天空在尖叫，星辰在战慄。紧接著，宇宙的中心被撕开了一个无法癒合的巨口——恐惧之眼诞生了。
    在那个瞬间，一个无法直视的、充满了矛盾美感与极致恐怖的存在从废墟中升起。那就是色孽。
    “看到了吗？”因格赛尔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迴荡，带著诱惑与恐嚇，“这就是『真理』。如果不背弃那个偽帝，如果不拥抱混沌的怀抱，你们的种族也將迎来同样的终结。帝皇真理？那不过是蒙住你们眼睛的遮光布！”
    画面陡然一转。
    提米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是泰拉，是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秘密实验室。
    在巨大的培养槽里，二十个散发著神圣光辉的婴儿正静静地漂浮著。那是原体，是人类之主的杰作。而在旁边的实验台上，第一批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正在培养皿中搏动，散原始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
    “看清楚那个男人的交易！”因格赛尔指著实验室深处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身影——那是你们以为自己是科学的產物？不！你们是他向诸神祈求而来的恩赐！他窃取了亚空间的力量，將诸神的本质塞进了这些肉块里！你们的灵魂，本就属於混沌！”
    洛嘉·奥瑞利安跪倒在幻象的废墟中，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混乱。他一直寻找的“神”，竟然是一个向恶魔乞討的骗子？
    荷鲁斯依然屹立著，但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在压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提米……”赛雅努斯紧紧抓著提米的肩膀，这位影月苍狼的英雄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提米捂著还在渗血的左臂，疼得齜牙咧嘴，但他脑子却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假！太假了！”
    提米猛地吸了一口气，对著虚空大喊起来，声音虽然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带著一种极其欠扁的穿透力：
    “喂！那边的蛇精大姐！你这幻灯片剪辑得不错啊，后期加了不少滤镜吧？还『诸神的本质』？你家神长得这么磕磣，要是原体真有他们的本质，洛嘉大人现在应该长了八个头，荷鲁斯大人应该满脸都是触手才对！”
    他转过头，对著神情恍惚的洛嘉大喊：“大人！別听她忽悠！这逻辑漏洞太大了！如果帝皇真的是向诸神借的力量，那他为什么要搞大远征去拆诸神的台？
    你借了高利贷会去把债主的家给抄了吗？这明显是诸神看帝皇白手起家做大了，心里嫉妒，想搞非法集资和恶意收购啊！”
    文达萨的长戟在幻象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跡，禁军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恶魔的言语，无一字可信。提米，保护好你自己。”
    因格赛尔的幻象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紫色的光芒变得更加狂暴，试图彻底淹没这个喋喋不休的凡人。
    “你这低贱的爬虫！竟敢质疑诸神的启示！”
    “我质疑怎么了？我是医生！我只相信体检报告和化验单！”提米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从药箱里掏出一瓶酒精，直接倒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强烈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诸位大佬！醒醒！这片子全是虚假宣传！咱们是来收復星球的，不是来听邪教宣讲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