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锤当神医 - 第25章 话说真的有人在看吗

    营帐內的气氛从刚才那种“信仰崩塌导致的末日感”逐渐转向了一种“深夜人生导师访谈”的奇妙节奏。
    荷鲁斯·卢佩卡尔沉默了很久。他那双足以洞穿星辰的眼睛在洛嘉和提米之间来回扫视。他本想搬出那套官方的、冰冷的、听起来就像是政委复读机的“帝国真理”——告诉洛嘉没有神，只有理性和逻辑，只有对人类疆域的扩张。
    但他看著洛嘉那张写满了“我再也不想听任何大道理”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试图用眼神暗示他“別再餵鸡汤了，再餵他就吐了”的提米，荷鲁斯突然觉得，那些话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苍白。
    “洛嘉，”荷鲁斯终於开口了，他那巨大的金属手掌沉稳地搭在了兄弟单薄的肩膀上。这动作让提米在旁边看得眼皮狂跳，生怕战帅一个激动把洛嘉的锁骨给捏碎了。
    “如果你不能信仰父亲，如果你觉得那些看不见的神不值得被信仰……那就信仰你自己吧。”
    洛嘉愣住了，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听到了某种比褻瀆更让他震撼的东西：“信仰……我自己？”
    “没错。”荷鲁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別去做神灵的奴隶，也別去做虚无的囚徒。
    做你自己人生的掌舵者。洛嘉，我们確实都会死去，即便我们是原体，即便我们被创造得如此强大，时间最终也会將我们磨损。但那又怎样？”
    提米在角落里疯狂点头，甚至想从药箱里掏出两根萤光棒给战帅打call。
    “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改变不会消失。”荷鲁斯转过身，指著营帐外那片黑暗的银河，“看看那些在异形统治下哀嚎的平民，看看那些在饥荒和战乱中绝望的凡人。他们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他们需要的是一盏灯。
    如果你觉得找不到光，那就让自己成为那盏灯。为了他们而战，为了那些正在受苦的人而战。你的意义不在於跪在谁的脚下，而在於你扶起了多少人。”
    洛嘉看著荷鲁斯，又转头看向提米。提米立刻露出了一个“老板说得对，我也这么想”的憨厚笑容
    洛嘉那原本灰暗的眼神中，竟然真的亮起了一丝微弱但坚韧的光。那不是狂信徒的火炬，而是一个人终於在废墟中找到了支撑点的自尊。
    “为了平民……”洛嘉低声重复著，他那双一直颤抖的手终於稳了下来，“不再是为了证明我是个好儿子，不再是为了寻找一个虚无的父亲……而是为了那些需要我的人。”
    “这就对了嘛！”提米终於忍不住跳了出来，一拍大腿，“洛嘉大人，您看，这就叫『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搞基层建设！
    搞民生工程！您这怀言者军团以后別光顾著刻经文了，改刻《赤脚医生手册》或者《母猪產后护理》……啊不是，我是说《农业灌溉指南》，那功德绝对比建神庙大多了！”
    荷鲁斯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对提米的这种“接地气”的建议感到有些头疼。他瞪了提米一眼，示意他闭嘴，但眼神中却並没有多少怒意。
    洛嘉竟然真的笑了。那是他自完美之城毁灭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不带任何阴霾的、甚至带著点自嘲的笑容。
    “提米·斯科特，”洛嘉看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凡人，“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最褻瀆，却又最……有生命力的人。
    也许你说得对，我该去看看那些平民，去看看他们真正需要什么，而不是我『以为』他们需要什么。”
    提米嘿嘿一笑，挺起胸膛，左胸口那个粉色蝴蝶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必须的！我可是专业医生，专治各种思想跑偏和信仰不遂。
    既然您想通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把外面那个『过期报纸』给彻底清理了？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我怀疑他想把我切了当祭品。”
    荷鲁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艾瑞巴斯……他確实该学会什么叫『界限』了。”
    风沙卷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带著甜腻铁锈味的气息，拍打在雷鹰炮艇的舱门上。隨著沉重的液压声响起，舱门缓缓降下，1301-12星球的真容在提米麵前徐徐展开。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过度滤镜处理过的末世主题公园。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淡紫色，而大地则是深沉的赭石色。
    “我说，战帅大人，”提米紧了紧背后的药箱，努力在大地颤动中站稳脚跟，顺便帮旁边一名阿斯塔特正了正歪掉的肩甲，“这地方的空气品质指数绝对爆表了，我建议全军佩戴防毒面具，或者至少一人发一包板蓝根。”
    荷鲁斯·卢佩卡尔没有理会提米的垃圾话。他那巨大的动力甲踏在异星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在他身后，赛雅努斯带著他的连队鱼贯而出，这些影月苍狼的精锐们保持著完美的战斗队形，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处可能的阴影。
    而在另一侧，怀言者的降落区则显得有些……肃穆得过头。
    洛嘉·奥瑞利安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那身华丽到让人眼花的礼仪甲，而是换上了一套相对低调的战斗装甲。在他身边，是怀言者第七连的连长——安格尔泰。这位年轻的连长此刻正紧皱眉头，手扶著锯齿剑的剑柄，眼神中透著一种对原体的极度忠诚与隱约的担忧。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金色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般矗立。那是禁军文达萨。他那身精金盔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手中的守护长戟仿佛能切开空间本身。作为帝皇派来的“监军”，文达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洛嘉，你还好吗？”荷鲁斯大步走过去，声音低沉地问道。
    洛嘉停下脚步，他没有看荷鲁斯，而是凝视著远方那座在紫雾中若隱若现的宏伟城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金色的双眼中闪烁著一种迷茫的光。
    “我听到了，荷鲁斯。”洛嘉轻声说道，声音细微得像是风中的残响，“有个声音……它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不是在耳边，而是在……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是幻觉，大人。”安格尔泰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定，“这颗星球的磁场异常，可能会干扰阿斯塔特的神经过滤系统。”
    文达萨侧过头，金色的头盔下传出冰冷的声音：“任何未经授权的『声音』都应被视为潜在的亚空间威胁。我会持续监控。”
    提米凑到赛雅努斯身边，小声嘀咕：“听见没？这就是典型的『异星幻听综合徵』。按照我们那儿的说法，这叫『被脏东西缠上了』。我建议给洛嘉大人打一针安定，或者直接放一段《义勇军进行曲》冲冲喜。”
    赛雅努斯无奈地看了提米一眼：“提米，如果你能闭嘴超过五分钟，我愿意把我的配枪送给你。”
    就在这时，前方的废墟中出现了一群身影。
    那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他们穿著破旧但整洁的丝绸长袍，赤著脚走在碎石地上。他们没有表现出恐惧，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征服者的到来。
    当第一排平民抬起头时，提米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雷射手枪。
    这些人的眼睛——每一个人的眼睛，无论男女老幼，都没有白眼球。他们的眼眶里充盈著一种深邃、纯净且不断流转的紫色。那紫色仿佛是有生命的液体，在他们的眼球中缓缓旋转，倒映著原体们巨大的身影。
    “臥槽……”提米倒吸一口凉气，“这美瞳效果也太硬核了吧？全员紫晶色？这要是放在21世纪，他们能直接组团去演《暮光之城》全集。”
    洛嘉向前迈了一步，那些平民竟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他们没有喊“神”，也没有喊“皇帝”，而是发出了一种整齐划一的、低沉的吟唱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只蜜蜂在振动翅膀。
    “他们……在欢迎我。”洛嘉喃喃自语，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些跪在最前面的平民。
    “洛嘉，退后！”荷鲁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文达萨的长戟已经微微抬起，金色的能量在刃口流转。
    “別紧张，战帅。”提米突然眯起眼睛，快步走上前去，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蹲在一个紫色眼睛的小男孩面前，“小朋友，叔叔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来，张嘴，啊——”
    小男孩乖巧地张开嘴，舌头也是淡淡的紫色。
    提米从药箱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对著男孩的眼睛晃了晃。然后，他转过头，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报告长官，情况有点复杂。”提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人的眼睛不是变异，也不是美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他们的视网膜后面好像长了一层类似『星云』的东西。简单来说，他们看的不是我们，他们看的是……某种我们看不见的光谱。”
    洛嘉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再次看向那座城市：“那个声音……它说，它是『真相』的守护者。”
    提米翻了个白眼：“真相往往都是带刺的，大人。而且根据我的经验，凡是主动喊你去听『真相』的，通常不是传销就是邪教。咱们还是稳著点，先给他们测个核酸吧。”
    安格尔泰握紧了锯齿剑，低声对洛嘉说：“大人，无论那是什么，我会守在您身边。”
    文达萨则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我会守在『秩序』身边。”
    荷鲁斯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紫眸平民，最后看向提米：“提米，既然你发现了异常，那就由你负责实时监控这些凡人的生理状態。赛雅努斯，带上你的连队，我们进城。”
    “得嘞，这就来。”提米嘆了口气，对著那个紫眸小男孩做了个鬼脸，“走吧，小朋友们。希望你们的『真相』里不包含『把医生献祭了』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