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 第353章 我们岸上见
夜空被撕裂了。
悽厉的哨音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红色信號弹在头顶炸开,惨澹的光晕泼洒下来,將倾斜的甲板染成一片血红。
原本涇渭分明的头等舱与底舱,此刻界限全无。
阻拦索被推倒,铁门被撞开。
半小时前,金世川手里还握著那张通往生路的船票。
那是属於大人物的特权。
可现在,特权失效了。
因为沈若素跑了,因为那个该死的烟囱倒了,原本预留给他的位置,填满了惊恐的妇孺。
现在的金世川,不再是叱吒上海滩的买办。
他只是个手里攥著黄金,却买不到半分钟寿命的可怜虫。
“让开!都给我让开!”
金世川发了疯。
那件定製的羊绒大衣被扯掉了扣子,昂贵的金丝眼镜掛在耳朵上,晃晃荡盪。
他拼命往救生艇前挤,皮鞋踩在別人的脚背上,手肘撞开挡路的女人。
体面?
那是什么东西?
“砰!”
枪声炸响。
负责维持秩序的大副站在高处。
枪口冒著缕缕青烟。
大副眼眶通红,制服领口敞开,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亢奋状態。
“退后!”
“男人退后!妇女和儿童先走!”
镜头横移。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商会会长,此刻脑袋上裹著一条艷俗的红丝巾,缩著脖子,试图混进女人的队伍。
大副衝过去,一把扯掉丝巾。
露出了那张满是胡茬、写满惊恐与猥琐的脸。
“滚回去!”
大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皮靴底狠狠印在那身昂贵的西装裤上。
“想活?就像个男人一样去排队!”
人群中爆发出鬨笑。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癲狂。
金世川看著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会扮丑。
他是金世川,他信奉金钱能通神。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不动声色地靠近大副。
手腕一抖。
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带著掌心的汗湿体温,悄无声息地滑向大副的手心。
“长官。”
金世川压低嗓音,找回了几分平日里的傲慢。
“我是金世川。给我个位置,这些是你的。到了纽约,我给你十倍。”
平时,这两根金条能买三条命。
但今晚……
大副低头,瞥了一眼那两抹刺眼的金黄。
接著。
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金世川的脑门上。
金属触感让金世川浑身一僵。
“先生。”
大副看著他,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看死人的怜悯。
“船沉之前,你的钱是钱。”
“船沉之后,这玩意儿就是掛在你脖子上的秤砣。”
“退后!”
一股大力推来。
金世川踉蹌后退,脚下一滑,摔在甲板上。
“噹啷——”
金条脱手,砸在钢板上,声音清脆。
混乱的人群踩过金条,踢来踢去,像踢开两块毫无价值的石子。
陈道瘫坐在地上。
他盯著那两根被弃如敝履的黄金,表情凝固。
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
镜头再转。
地狱边缘,亦有微光。
另一艘救生艇旁。
那个在底舱教江野跳踢踏舞的胖大妈,终於排到了位置。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船舷。
只要再迈一步,就是生路。
她突然停住。
回头。
身后,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婴儿,缩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婴儿哭声微弱,母亲眼神空洞。
胖大妈的手抓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一秒。
仅仅犹豫了一秒。
她收回了那只踏上生路的脚。
脸上露出了那种底层劳动妇女特有的、粗糙却温暖的笑。
“妹子,你上。”
她一把拽过那个年轻母亲,用力推向船员。
“我这身肉太沉,占地儿。你带著娃,好活。”
说完,她转身就走。
挤回那堆註定要死的人群里,嘴里甚至哼起了那支欢快的爱尔兰小调。
不远处。
一位母亲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轻声讲著彼得潘的故事,用温柔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哭嚎。
更远处。
一对白髮苍苍的老夫妇,拒绝了分开逃生。
他们相拥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十指紧扣,静静看著倾斜的星空。
监视器后。
乌善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全是泪。
这就是眾生相。
这就是人性。
……
人群中央。
江寻和杨宓终於杀出重围,衝上了甲板。
两人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鬼手里逃出来的亡命徒。
江寻把那个从底舱救出来的金髮男孩,高高托举,塞进了救生艇。
做完这一切。
他猛地转身,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杨宓的肩膀。
眼神凶狠,甚至透著一丝狰狞。
“上去!”
“若素,你必须上这艘船!”
杨宓看了一眼救生艇。
全是女人和孩子。
没有男人的位置。
她瞬间明白了。
“我不走!”
她反手抓住江寻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拼命摇头。
“要走一起走!我不走!”
“別犯傻!”
江寻吼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这艘船太小,装不下我们两个!你先上去!”
看著杨宓死活不肯鬆手,他突然软了下来。
那种凶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自然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
他捧著她冰凉的脸,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听著,我弄到了一艘备用艇。”
“就在那边,只有男人能操作,那是给大副他们留的后路。”
“你先走,我马上就来。我们岸上见。”
杨宓愣住了。
泪水糊满了脸,她透过模糊的视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真的?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寻笑著,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那是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救生衣。
不由分说,强行套在杨宓身上,系死绳结。
“穿好,別著凉。”
“听话,上去。”
“你活著,我才能活。”
在江寻半推半抱下,杨宓被硬生生塞进了拥挤的救生艇。
“放绳!”
水手大喊。
绞盘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救生艇开始下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一米。
两米。
五米。
周围是嘈杂的哭喊,是末日的混乱。
但这一刻,世界仿佛静音。
杨宓坐在船上,仰著头,视线死死黏在栏杆边那个身影上。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片衣角。
抓住了空气。
“江野……”
一种巨大的恐慌击中了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在撒谎。
根本没有备用艇。
根本没有岸上见。
甲板上。
江寻看著救生艇触碰到海面,溅起水花。
那一瞬间。
他一直紧绷如铁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在栏杆上,对著下面的杨宓,挥了挥手。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惨白、狼狈。
却又帅得一塌糊涂。
“cut!”
乌善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现场几百號人,依旧死寂。
没人动。
没人说话。
只有海风吹过钢架的呜咽声。
过了好几秒,角落里才传来场记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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