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 第340章 鸿门宴(上):闯入头等舱的野狗
化妆镜前,灯光惨白。
剃鬚刀的刀片很冷,贴著皮肤游走。
滋啦。
青色的胡茬被连根刮净,泡沫落下,那条平日里藏在慵懒下的下頜线,此刻锋利得像把开了刃的匕首。
化妆师的手停在半空,呼吸有些乱。
髮油抹上指尖。
原本盖住眉眼的碎发被尽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当江寻睁开眼。
镜子里那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咸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冠楚楚的败类,一头隨时准备撕咬喉咙的狼。
曾姐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斯文败类。”
她喃喃自语,给出了最精准的评价。
“江导,你要是早肯这么收拾自己,哪还有顶流小鲜肉什么事儿?”
江寻扯了扯领结。
勒得慌。
他没接话,只是对著镜子整理袖扣。
……
《泰寧號》片场,头等舱大楼梯。
这里烧掉了剧组十分之一的预算。
穹顶的彩绘玻璃筛下光柱,橡木扶手油光水滑,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每一寸光影,都在尖叫著金钱二字。
“晚宴场,第一镜!”
场记板清脆的撞击声后,世界安静了。
江寻站在楼梯底端的大钟旁。
他穿著不合身的借来的燕尾服,背著手。
手指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廉价的捲菸,只有昂贵的布料触感。
他缩回手。
挺胸,抬头。
学著周围那些上流绅士的模样,却怎么看怎么像个混入狼群的哈士奇——警惕,又透著股贼眉鼠眼的贪婪。
华尔兹舞曲流淌而出。
楼梯上方,硬底高跟鞋敲击大理石。
噠、噠、噠。
江寻回头。
视线顺著那双镶钻的高跟鞋,一路向上。
杨宓站在高处。
墨绿旗袍换成了黑色亮片晚礼服,深v领口,大片雪白晃眼。
那颗名为“沧海之泪”的蓝钻,沉甸甸地压在她精致的锁骨间。
她扶著栏杆,一步步走下来。
灯光打在她身上,裙摆流光溢彩,像披著一条黑色的银河。
沈若素。
这个被时代囚禁的金丝雀,今晚美得像把淬了毒的刀。
走到一半。
杨宓脚步一顿。
她看见了楼下的男人。
平日里,这男人要么是大裤衩人字拖,要么是满身油污的工装。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寻。
乾净,利落,那双眼睛里的野性被西装强行束缚,反而更让人挪不开眼。
杨宓的手指在栏杆上用力扣紧。
这不是演戏。
那一瞬间的失神,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全然陌生的悸动。
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江寻伸手。
掌心向上,纹路里仿佛还带著底层洗不净的煤灰。
杨宓將戴著黑丝绒手套的手,搭在他掌心。
江寻低头。
没有吻手礼。
他只是停在手背上方一寸,鼻尖轻嗅,做足了绅士的派头,眼神却像个流氓。
“沈小姐。”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他抬眼,目光在她那条深v领口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戏謔。
“你现在,像颗刚从煤堆里洗出来的黑珍珠。”
“真亮。”
杨宓脸颊微烫。
她挽住江寻的手臂,借著身体遮挡,在他小臂內侧狠狠掐了一把。
指甲陷进肉里。
“闭嘴,穷鬼。”
她咬著牙,眼底却全是笑意:“带我进去,別丟人。”
……
宴会厅大门洞开。
声浪如潮水般涌出,又在两人踏入的瞬间,被拦腰斩断。
几百道目光射了过来。
那些举著香檳的绅士,摇著羽毛扇的贵妇,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滯。
审视,排斥,高高在上。
这里是他们的领地,而江寻,是个闯入者。
这种无形的阶级高墙,足以压弯普通人的脊樑。
江寻没弯。
他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下巴微扬,像只闯进狮群还打算撒泡尿的野狗。
“走。”
他拍了拍杨宓的手背,带著她穿过人群,直奔主桌。
主桌正中。
陈道饰演的金世川,正摇晃著红酒杯。
看到江寻,他摇晃酒杯的手指停住了。
红酒掛在杯壁,像血。
陈道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马戏团猴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江寻。
“哟。”
金世川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桌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吗?”
他身子后仰,嘴角掛著笑,笑意却没进眼底。
“这把袁大头花得挺值,这身皮一披,倒真像个人样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江寻没接茬。
他拉开椅子,极其绅士地將杨宓安顿好,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金世川对面。
铺餐巾。
他不会。
余光瞥见旁边的贵妇將餐巾对摺,铺在膝盖上。
江寻照做。
但他动作很大,抖开餐巾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差点扇到金世川的脸上,然后才慢悠悠铺好。
拙劣的模仿。
却透著股老子不在乎的囂张。
杨宓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又拿羽毛扇挡住脸,冲他做了个鬼脸。
江寻挑眉回应。
两人在几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在金世川阴冷的注视中,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
金世川的脸沉了下来。
前菜上了。
极品鱼子酱。
江寻盯著面前那一排长短不一的刀叉,没动。
直到金世川拿起外侧的叉子,他也拿起同样的,叉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味道怎么样?”
金世川盯著他,等待著这个底层人露怯。
江寻咽下那股咸腥味,舔了舔嘴唇。
“还行。”
他放下叉子,评价道:
“就是有点咸,要是配俩大白馒头,那就绝了。”
噗。
杨宓赶紧喝了口水压惊,差点没喷出来。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带著嘲讽。
金世川没笑。
他十指交叉,身体前倾,那股属於上位者的气场如山崩般压了过来。
咚。
手指敲击桌面。
全场死寂。
“江先生。”
金世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听说……你是住在底舱?”
他微笑著,像是在询问下水道里的老鼠过得好不好。
“那里的空气是不是不太好闻?”
“还有……”
金世川切下一块带血的牛排,银刀映出他森冷的眼。
“那里的老鼠,是不是比我盘子里的这块肉还要大?”
鬨笑声炸开。
杨宓脸色煞白,刚要拍案而起。
一只手按住了她。
江寻的手。
很热,很稳。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抬起头。
那双眸子清亮如刀,直直刺入金世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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