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 第297章 婚纱与工装:我在深夜偷穿了一个梦
凌晨两点。
商业街熄了灯。
只剩路灯投下的影子,被拉得枯瘦且长。
高定婚纱店旧址。
这里正在翻新,空气里全是呛嗓子的生石灰味,混杂著刚锯开的木头香气。
脚手架像怪物的骨骼,横七竖八地支在半空。
“全场静音。”
“第188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江寻的声音压得很低。
镜头推进。
李希芮蹲在墙角。
深蓝工装上全是白灰印子,膝盖处磨得发亮。
她手里捏著捲尺,盯著踢脚线的缝隙。
一下。
两下。
確认平整。
“咔噠。”
捲尺收回。
铁片撞击塑料外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她撑著膝盖站起来,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活干完了。
没人。
只有泛光灯惨白的光,照著大厅正中央。
那里立著一个人台。
罩著防尘袋。
半透明的塑料膜下,那抹白,扎眼。
那是那天隔著橱窗,她只敢看三秒的东西。
李希芮拧开保温杯。
水很烫。
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她没喝,重新拧紧盖子。
大黄靴踩在水泥地上,沉闷,拖沓。
一步。
两步。
她站在了人台前。
左右环顾。
只有风吹动遮尘布的声音。
那种做贼的心虚感,让她手心冒汗。
就看一眼。
她伸手,捏住防尘袋的拉链。
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黑泥。
“滋——”
拉链拉开。
塑胶袋滑落。
光打在缎面上。
那不是布料。
那是流动的光泽,是手工刺绣堆叠出的金钱味道。
太乾净了。
李希芮抬起手。
悬在半空。
特写镜头拉近。
满手老茧,虎口处有道新划的口子,血痂还没结实。
这双手,摸过砖,摸过泥,摸过钢筋。
唯独没摸过这种东西。
她缩回手。
在脏兮兮的裤腿上用力蹭。
蹭得掌心发红,发烫。
然后。
她开始解扣子。
粗糲的指腹解开工装扣。
厚重的深蓝工装落地,激起一圈细小的灰尘。
里面是件洗得发泄的灰色运动背心。
她抱起婚纱。
动作僵硬,怕自己的手弄脏了那层纱。
她钻了进去。
不合身。
常年乾重活练出的背阔肌,卡住了纤细的腰身设计。
肩膀太宽,撑得布料发出细微的哀鸣。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
够不著。
胳膊扭曲,肌肉紧绷,线条狰狞。
她在和这件衣服打架。
也在和那个妄想变美的自己打架。
“希芮。”
江寻的声音透过耳麦,钻进耳膜。
不带一丝感情。
“这不是婚纱。”
“这是刑具。”
“它在排斥你,因为它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李希芮咬著后槽牙。
猛地吸气,收腹。
“滋啦——”
拉链强行合上。
勒得肋骨生疼,呼吸困难。
她赤著脚,踩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上。
走向那面还没拆封的落地镜。
站定。
镜子里。
鱼尾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可往上看。
素顏,短髮,满脸灰土。
像个偷穿了公主裙的小丑。
不伦不类。
她没有转圈,没有笑。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双手死死贴在大腿两侧,拳头攥得发白。
“看著镜子。”
江寻的声音继续下刀子。
“何茹男,你看看你。”
“一身汗臭,满手老茧。”
“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像不像给那堆红砖套了个丝绸袋子?”
“你也配?”
李希芮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抽动。
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啊。
我不配。
这东西太贵,太轻,太容易碎。
我这种烂在泥里的人,只配穿耐磨的工装,扛五十斤的水泥。
“但是……”
江寻话锋一转。
“你心里那个小女孩呢?”
“那个还没被生活锤死的、想被人疼的小女孩呢?”
李希芮的眼眶瞬间红透。
水雾瀰漫。
她缓缓抬起手。
那只粗糙、丑陋的手,颤抖著伸向镜面。
想要摸摸镜子里那个“新娘”的脸。
想要確认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指尖距离镜面一厘米。
镜面冷得嚇人。
“滋。”
指尖触碰。
静电炸开。
李希芮猛地一颤,触电般缩回手。
她不敢。
那是镜中花。
一碰,梦就醒了。
她低下头,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剧烈耸动。
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无声。
却震耳欲聋。
监视器后,杨宓別过头,眼妆花了。
热八咬著衣角,哭得打嗝。
这就是绝杀。
把美好撕碎了,给人看。
“卡!”
江寻摘下耳机,扔在桌上。
李希芮还陷在情绪里,抱著肩膀,哭得直不起腰。
下一秒。
江寻抓起大喇叭,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肉疼。
“服装组!死哪去了!”
“快快快!赶紧给她脱下来!”
他指著那件高定,眼珠子瞪得溜圆。
“道具组说了!这玩意儿按小时计费!超时一分钟加五百!”
“希芮你给我站直了!別把眼泪鼻涕蹭领口上!”
“那一块蕾丝很难洗的!”
“弄脏了全从你片酬里扣!!”
李希芮:“……”
原本心都要碎了。
硬生生被这几句话给粘了回去。
她掛著泪珠,抬起头。
看著那个拿著喇叭跳脚的男人。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周扒皮!!”
她带著哭腔,吼出了全剧组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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