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 第296章 橱窗里的梦:我配吗?
三里屯,太古里。
人潮被剧组的警戒线强行切开。
几百部手机举在半空,闪光灯连成一片海。
今天这场面,比顶流塌房还罕见。
嘉行四美同框。
但这画风,属实有点阴间。
“各部门,第155场,街拍群像。”
江寻翘著二腿坐在监视器后,墨镜推到鼻樑下,露出一双审视的眼。
“action。”
指令一下,这块京城最潮的地界,瞬间变成了妖魔鬼怪的秀场。
杨宓走在最前。
大波浪,红唇,墨镜。
她走路不看地,下巴抬得比额头高。
那是刻进dna里的傲慢。
祝敘丹跟在后面,像个成精的圣诞树。
浑身掛满铃鐺玩偶,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噹噹,活脱脱一个刚从二次元漫展越狱的吉祥物。
最后面是李希芮。
工装裤沾满白灰,大黄靴沉重拖沓。
她双手插兜,眼神凶悍,不像逛街,像刚从工地提桶跑路,准备找包工头干架。
而夹在中间的迪力热八……
那是真正的显眼包。
不合身的灰色西装大得像麻袋,手里攥著个掉皮的公文包,缩著脖子,眼珠子乱转。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正常脑迴路。
“停。”
行至一家高定婚纱店门前。
橱窗巨大。
射灯聚焦处,一件拖尾三米的镶钻鱼尾婚纱,正散发著金钱与爱情的酸臭味。
让无数女人智商归零的魔咒。
热八死死贴著玻璃,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
呼吸喷在玻璃上,瞬间晕开一团白雾。
她在雾气里,用手指哆哆嗦嗦画了个歪扭的爱心。
“好漂亮……”
声音发颤,透著股哈喇子味儿。
“我要是穿上它……是不是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了?”
监视器后,副导演痛苦地捂住脸:“完了,这孩子以后没法接偶像剧了。”
镜头平移。
杨宓走了过来。
她停下脚步,隔著墨镜,用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
“漂亮?”
她冷笑,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
“一堆昂贵的破布,几颗排列组合的碳元素。”
她转头,居高临下地看著热八:“小萍,这不是梦想,是笼子。”
“穿上它,你就不是你,你是某人的太太,某人的儿媳。”
“这叫高级镣銬,懂吗?”
热八根本没听进去,脸还在玻璃上蹭:“可是……镣銬也好看啊,我想被銬,求求了,銬我吧……”
“哇塞!”
祝敘丹那颗掛满铃鐺的脑袋,突然从热八胳膊底下钻出来。
“姐姐姐!你看那个裙撑!”
她指著巨大的蓬蓬裙,眼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么大!这么蓬!”
“这要是穿去上课,里面至少能藏两箱辣条,外加三瓶大可乐!”
“老师绝对发现不了!”
杨宓:“……”
热八:“……”
空气突然安静。
……
队伍末尾。
李希芮停下了。
她踢著脚边並不存在的石子,满脸不耐烦。
“无聊。”
她啐了一口,“看破布不如去建材市场看瓷砖,这玩意儿能砌墙吗?”
嘴上这么说。
她的脚却像生了根,钉在橱窗边缘。
“卡。”
江寻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冷意。
他没坐著喊话,而是起身,几步跨到李希芮面前。
气压骤降。
李希芮心里一紧:“导演,我不够嫌弃吗?我觉得我演得很拽了。”
“太拽了。”
江寻盯著她,语气平淡:“何茹男是男人婆,不是盲人。”
他指著玻璃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倒影。
“看著里面。”
“你,一身泥灰,像个乞丐。”
“它,一尘不染,像个神。”
江寻的声音压低,像恶魔在耳边低语。
“何茹男恨嫁吗?恨。”
“但她恨美吗?她恨被人爱吗?”
“她把自己活成男人,是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给自己挣一个窝。”
“这件婚纱,就是那个窝的终极形態。”
江寻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要你的眼睛会说话。”
“所有人走开的时候,你的视线,要在婚纱的腰线上,停留三秒。”
“就三秒。”
“这一刻,忘掉你是包工头。”
“你就是一个看著橱窗里限量版洋娃娃的穷丫头。”
“想摸,手脏。”
“想买,没钱。”
“我要那种混杂著渴望、自卑、委屈,最后被现实一巴掌扇醒的眼神。”
“仿佛在问:我这种人,配吗?”
江寻打了个响指,声音陡然拔高:
“三秒一过,你要像被菸头烫到一样,迅速逃离。”
“把你那点可怜的少女心踩死,换上你的鎧甲。”
“切一声,滚蛋。”
李希芮怔在原地。
她看著玻璃里那个脏兮兮的自己,喉咙发乾。
半晌。
她哑著嗓子:“懂了。”
……
“第155场,第二镜,第二次!action!”
镜头推进。
特写直接懟到李希芮侧脸。
前方,热八还在发癲,杨宓还在输出毒鸡汤。
李希芮站在阴影里。
她原本在看路,视线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飘向那件婚纱。
玻璃上。
她那张沾著灰的脸,和洁白的裙摆重叠。
第一秒。
眼里的凶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第二秒。
瞳孔微张。
那是羡慕。
更是刺骨的自卑。
她的喉咙动了动,满是老茧的手,下意识地想去触碰玻璃,却在半空中停住。
然后,慢慢缩回,抓住了自己粗糙的工装衣角。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破碎感,让监视器前的所有人都心口一酸。
原来,石头也会流泪。
第三秒。
时间到。
她猛地眨眼,像是被强光灼伤。
视线仓皇逃窜。
胸口起伏了一下,她重新挺直脊樑,把那点软弱狠狠咽进肚子里。
“切。”
一声极轻的冷哼。
她甚至伸手,用力掸了掸衣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双手插兜,大步流星。
头也不回。
只留下一个倔强到让人想哭的背影。
“好!”
江寻一拳砸在掌心。
“过了!”
“这个眼神,绝杀!”
“这就是身在泥潭,不敢仰望星空。”
李希芮走到监视器旁,看著回放,眼圈红得厉害。
“导儿……”她吸了吸鼻子,“你太损了,把何茹男扒得底裤都不剩。”
就在这边沉浸在悲剧美学时。
橱窗那边,突然炸了锅。
“哎哎哎!那位小姐!別动!千万別动!”
婚纱店的店员举著清洁剂冲了出来,一脸惊恐。
热八刚把脸从玻璃上“撕”下来。
因为刚才贴得太投入,太用力。
那块擦得比镜子还亮的防弹玻璃上,此刻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油光鋥亮的……
人脸印记。
粉底液、口水、鼻息。
混合成了一幅抽象派油画。
尤其是那两颗齙牙的压痕,像两个括號,醒目得刺眼。
店员看看印记,又看看热八。
表情像见了鬼。
“这……这可是进口玻璃……”
热八慌了。
她下意识举起袖子就要擦。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我这就擦乾净!”
“卡——!!!”
江寻一声暴喝,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別擦!谁特么也別擦!”
“摄影师!给那个印记特写!推上去!”
“这就是方小萍留给这个冷漠世界,最热烈、最真实的吻痕!”
全场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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