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从火车乘警开始 - 第48章 1984年乘警组副组长叫刘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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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志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苏小曼没有继续追。
    她的目光从刘大志身上移到张建军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没有表情变化,没有点头,没有暗示。就是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身走了。
    皮鞋后跟敲地板的声音在过道里渐渐远去。
    值班室的门没关严,从缝隙里漏进来的风把桌上那张被茶水洇湿的报纸吹得翻了一页。
    刘大志一个人坐在桌后面,掏出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往下走,呛得他咳了两声。
    张建军站在门口,背靠著门框,没有进去。
    不是这个时候。
    师傅需要一个人坐一坐。
    列车返回临淮。
    张建军在乘务员宿舍楼的单人间里关上门,坐在床沿上,翻开笔记本。
    那张“作案热点图”已经画好了。八个红点,两条坐標轴线,外加一圈標註信息。
    在图的右下角,他又加了一条线。
    第九起。女教师。七號车厢第五排。一百三十元。案发时段:凌晨十一点至三点。列车区间:武昌至韶关。
    九个红点。
    模式清晰得像印刷出来的。
    他把这张图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折了两折,夹在一份常规巡查日誌的最后一页。
    第二天上午,张建军去公安处交巡查日誌。
    治安科的门半开著。王建国坐在桌后面批文件,面前的菸灰缸已经换了一个乾净的,但旁边的金丝猴烟盒已经空了半包。
    张建军把日誌放在桌角。
    “王科长,这是这趟车的巡查日誌。”
    王建国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张建军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
    “等一下。”
    张建军的脚停了。
    王建国从巡查日誌里翻到了最后一页。那张折了两折的白纸从日誌的夹缝里露出了一个角。
    他抽出来,展开。
    八个红点。两条坐標轴线。九起案件的时间、地点、金额。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所有案件集中於六號和七號车厢,案发时段为夜间十一时至凌晨三时,对应列车运行区间为武昌至韶关。建议以此区域为核心布控,放弃全线撒网式排查。”
    王建国看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他没抽菸,没喝茶,没批文件。就看著那张纸。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已经走到门口的张建军的后背上。
    “张建军。”
    张建军转过身。
    王建国的手按在那张图上面,手指的力道把纸面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摺痕。
    “你去档案室调一下k117线路过去三年的治安报告存档,找齐了自己看。”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建军在门口站了半秒。
    他没说谢谢。
    说了反而不对。
    这个信號的意思很清楚:我给你开一道门,你自己走进去。走出什么名堂来了,我再看。走不出来,这道门从来没开过。
    档案室在一楼的尽头。
    一道铁门,上面掛著一把铜锁,锁眼里积了一层灰。管档案的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姓赵,花白头髮,一只眼睛有白內障,人称赵瞎子,但看档案编號比谁都准。
    张建军报了文件编號和调阅范围。
    赵瞎子从柜檯后面翻出登记簿,让他签了名,然后从铁皮柜子里抱出来三摞牛皮纸档案袋,往柜檯上一堆。
    “三年的。自己翻,別带出去,看完放回原位。”
    “好。”
    三摞档案袋,每一摞大约二十来份卷宗。合计六十多份。
    张建军找了档案室角落里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用一摞旧报纸垫稳了桌腿,坐下来开始翻。
    1982年。k117次列车治安报告。
    旅客纠纷十七起,轻微斗殴三起,盗窃案两起,金额合计不到一百元。那时候k117还算太平。
    1983年。纠纷数量涨了,盗窃案涨到了五起,金额涨到了三百多。开始出现“手法熟练、嫌疑人不明”的字样。
    1984年。
    张建军翻到1984年第三季度的卷宗时,速度放慢了。
    七月到九月。三个月。九起盗窃案。金额累计一千六百多元。
    案发区域:六號和七號车厢。
    作案时段:夜间。
    嫌疑人:不明。
    几乎跟1985年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人画过“作案热点图”,没有人在扶手上提取过凡士林,没有人把九起案子的数据叠加在一起看出那个显而易见的“靶心”。
    办案记录只有寥寥几页。
    结论千篇一律:“流窜作案,嫌疑人不明,列为积案待查。”
    待查。
    待了一年,没人查。
    张建军翻到1984年第三季度卷宗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张標准的案卷封底,上面盖著“归档”的蓝色印章。
    但封底和倒数第二页之间,夹著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不是正式的公文用纸。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边缘参差不齐,纸张已经发黄,折了两折塞在夹层里,不翻到最后一页根本看不见。
    张建军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手写的字。铅笔写的,笔压很重,字跡潦草,像是在摇晃的列车上写的。
    一句话。
    “六车七车之间,有一伙人,至少五个,头是一个老字辈的。”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纸张发黄的程度跟1984年的卷宗一致。
    张建军的手指捏著纸条的边缘,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太轻会掉,太重会在已经脆化的纸面上留下新的摺痕。
    “老”字辈的。
    前世的记忆里,硕鼠帮的头目被內部的人叫做“老鬼”。
    这张纸条是一年前的。写纸条的人是谁?
    一个不知名的老乘警。他在k117上看到了什么,记下了这句话,夹在了案卷里。然后这张纸条被遗忘了。跟那些“积案待查”的结论一起,被锁进了落满灰尘的铁皮柜子。
    一年。
    纸条在柜子里躺了一年。纸条上写的那伙人,在k117上又干了一年。
    张建军把纸条从卷宗里抽出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
    他合上卷宗,按照赵瞎子说的放回原位,站起来。
    档案室的窗户朝北,光线灰濛濛的,铁皮柜子的绿漆在暗淡的光里显出一种沉闷的旧色。角落里堆著几捆没人处理的旧报纸,报纸的日期是1982年的,上面登著“全国严打第一枪”的大字標题。
    张建军把笔记本塞回口袋,走向档案室的门。
    经过赵瞎子的柜檯时,他停了一下。
    “赵叔,1984年第三季度k117的案卷,经手的乘警是谁?”
    赵瞎子的好眼球从老花镜上方翻上来,看了他一眼。
    “1984年k117的乘警组?那会儿跑那条线的……”他的手指在柜檯下面一个磨得发亮的旧抽屉里翻了翻,抽出一本拍纸簿,翻了几页。
    “副组长是刘大志。”
    张建军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瞎子没注意。他继续翻著拍纸簿,浑浊的眼球在发黄的纸页上缓慢移动。
    “组长是个姓孙的,叫孙……孙什么来著。哦,孙德厚。后来调走了,去了武汉铁路分局。剩下的组员嘛,换得勤,记不清了。”
    张建军站在柜檯前面,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的手指碰到了笔记本粗糙的封皮。
    笔记本里夹著那张发黄的纸条。
    纸条上的铅笔字跡潦草,笔压很重。
    刘大志写字的习惯是什么样的?
    在值班室里填巡查日誌的时候,刘大志用的是原子笔,蓝色的,下笔偏轻,字跡偏小,工整但拘谨。
    铅笔。笔压重。字跡潦草。
    像是另一个人的手跡。
    赵瞎子合上拍纸簿,把它塞回抽屉里。抽屉的滑轨锈了,推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
    “你问这干啥?”
    “隨便问问。”
    张建军往门口走去。
    推开档案室那扇掉了半块漆的铁门时,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发出一声电流过载的嗡鸣。
    灯管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黑线,从脚底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的墙根处。
    墙根下面,靠著暖气管的位置,有一个人站著。
    刘大志。
    他靠在暖气管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著一根红塔山,烟烧了一半,菸灰结了一截没弹。
    他看著张建军从档案室里走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灰濛濛的灯光下碰在了一起。
    刘大志没说话。
    他把烟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菸头的红点亮了一下,照亮了他按在左手中指旧伤疤上的拇指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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