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不灭 - 第7章 黑礁兵临，弃卒保帅的功利之辩

    刺耳的红色警报，已经在华夏號的每一个舱室里循环响了整整半个小时。
    舰桥的主控屏上，清晰地显示著黑礁掠夺者先锋舰队的实时坐標——整整12艘武装战舰，呈三角突击阵型，正以0.8倍光速朝著华夏號疾驰而来，预计1小时后就会进入主炮射程。这些战舰的舰体上，都布满了狰狞的炮口和暗红色的熵寂污染纹路，是寂灭派在银河系外围最锋利的爪牙，以劫掠星舰、屠杀平民、贩卖文明火种为生，手上沾满了无数逃亡文明的鲜血。
    更让人心头髮紧的是，主控屏的另一侧，显示著华夏號当前的状態：曲率反应堆在之前的叛乱中受损，目前只能输出30%的功率，根本无法进行长距离跃迁；全舰的武器系统，有超过一半还在维修中，能正常运转的主炮，只有不到10门；而之前被叛乱波及的维修区和粮食培育舱，还有近10万平民没有转移到安全区域，一旦舰体被击中，这些区域会最先崩溃。
    “我提议，立刻封锁维修区和培育舱的所有隔离门，抽乾里面的氧气，把所有的能源、武器和安保力量，全部集中到主控区和核心舰桥！”舰务会的议长张启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慌乱和狠厉，“黑礁舰队有12艘战舰，我们现在根本不是对手！只有保住主控区的核心管理层和科研人员，我们人类文明才有延续下去的希望！那些底层的维修工人和平民，本来就是逃亡路上的累赘，现在正好用他们的舱室，吸引黑礁舰队的火力，为我们爭取突围的时间！”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舰务会里几个高层的附和。这些从地球逃出来的联邦旧部，早就习惯了用底层平民的性命，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天坠之灾时，他们就是靠著拋弃上亿的平民，才登上了逃亡的星舰，如今再次陷入绝境，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同样的弃卒保帅。
    “我反对！”徐晨轩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钢铁，狠狠砸在了会议室里。他刚带著维修小队，完成了反应堆的紧急维修，身上的工作服还沾著机油和焊渣，脸上带著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张议长，维修区和培育舱里，有10万活生生的同胞，他们不是你嘴里的累赘，是我们人类文明的一部分！我们逃亡270年，不是为了把地球的特权制度，搬到深空里来，更不是为了靠著拋弃同胞活下去！”
    “徐晨轩，你別在这里说漂亮话！”张启明立刻转过头，对著他怒吼道，“你一个底层维修师，懂什么文明存续？！现在不是讲仁义道德的时候！不放弃他们，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到时候，整个人类文明都会彻底灭绝！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担得起。”徐晨轩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高层，语气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墨家有言，义，利也。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从来不是靠牺牲少数人，保全多数人。今天我们能为了活下去，放弃10万同胞，明天我们就能为了同样的理由，放弃100万同胞。到最后，我们守护的，根本不是人类文明，只是一群贪生怕死、拋弃同胞的懦夫！这样的文明，就算延续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原本附和张启明的高层，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舰务会里的军人代表、科研人员代表，还有平民代表，都纷纷点头，看向徐晨轩的眼里，满是认同。
    “你！”张启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徐晨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更何况，弃卒保帅，根本就是最愚蠢的战术。”徐晨轩转过身，走到主控屏前，手一挥，调出了华夏號的舰体结构图，“黑礁舰队的目標，从来不是维修区和培育舱，是华夏號本身，是我们人类文明的火种。就算我们放弃了平民舱，他们也不会停下攻击，只会更快地突破我们的防御，把我们所有人都屠杀殆尽。”
    他指著结构图上的维修区和培育舱，继续道：“维修区有全舰最完善的维修设备和材料，培育舱有全舰最稳定的生態循环系统，这两个区域，不是我们的软肋，是我们的优势。只要我们用榫卯结构，加固这两个区域的舱壁，把这里改造成第二道防御线，不仅能保护里面的平民，还能和主控区形成交叉防御，挡住黑礁舰队的攻击。”
    “你说得轻巧！”张启明立刻反驳道，“黑礁舰队1小时后就到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加固舱壁！”
    “不用1小时，40分钟，我就能完成所有舱壁的加固。”徐晨轩的语气，异常坚定，“我维修部的所有兄弟，还有培育舱里的所有平民，都愿意和我们一起，守住华夏號。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也绝不会让黑礁舰队，踏进华夏號一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维修部所有工人的声音：“我们相信徐总长！我们愿意和徐总长一起，守住维修区，守住华夏號！”
    紧接著，培育舱的平民代表，也传来了声音：“我们愿意配合加固！我们不想被当成弃子！我们要和华夏號共存亡！”
    听著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声音，张启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舰务会进行了投票，全票通过了徐晨轩的防御方案，由徐晨轩全权负责全舰的防御部署，张启明和舰务会的高层，被要求配合安保队，维持全舰的秩序，不得再干扰防御部署。
    会议结束后，徐晨轩立刻带著维修部的所有工人，分成了20个小队，带著榫卯焊枪，奔赴维修区和培育舱的每一个舱壁节点。林晓语也带著领航部的团队，实时监控著黑礁舰队的动向，为徐晨轩提供精准的时间校准。席鈺然带著医疗团队，在两个区域设置了临时医疗点，做好了应急救治的准备。周佳鹏则带著安保队和舰队的军人，守在武器系统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整个华夏號，前所未有的团结。曾经被当成底层累赘的平民和维修工人，此刻都拿起了工具，和战士们一起，守护著自己的家园。徐晨轩拿著榫卯焊枪，冲在最前面，焊枪低沉的嗡鸣声里，一块块断裂的钢板被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微米级的榫卯结构，让舱壁的强度提升了三倍不止。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之前接入星锚系统造成的神经损伤，还在让他的右手微微颤抖，可他手里的焊枪，却稳如磐石。他的心里，始终记著《墨工百谱》上的那句话：守不住烟火，就不配谈薪火。
    38分钟后，所有的舱壁加固工作，全部完成。维修区和培育舱，被改造成了两道坚不可摧的防御线，和主控区的核心防御，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徐晨轩站在舰桥的舷窗边，看著远处虚空中，越来越近的黑礁舰队，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拿起通讯器，对著全舰40万同胞，沉声道：“所有同胞注意，黑礁舰队，即將抵达。我徐晨轩在这里向大家承诺，我会和你们一起，守住华夏號，守住我们的家园。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也绝不会向掠夺者低头。墨家有言，非命自强，我们的命运，从来不是天定的，是我们自己用双手，一点点拼出来的！”
    全舰的每一个舱室里，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40万同胞的信念，匯聚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哪怕面对来势汹汹的掠夺者，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10分钟后，黑礁舰队的12艘战舰，准时进入了主炮射程。为首的旗舰里，传来了黑礁先锋指挥官阴冷的笑声，响彻了华夏號的公共频道：“华夏號的螻蚁们，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打开舰门，交出所有的资源和女人，我们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否则，我们会把你们的星舰炸成碎片，把你们所有人，都餵给虚空里的畸变体！”
    徐晨轩拿起通讯器，冷冷地回了一句：“想进华夏號，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礁舰队的所有主炮，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朝著华夏號，发起了第一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