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锤当神医 - 第72章 数据传输中

    实验室內的警报声已经从尖锐的嘶鸣变成了某种低沉而绝望的哀咽。
    红色的应急灯光周期性地掠过提米·斯科特那张苍白的脸，將他身上那套粉紫色动力甲上的血跡映照得如同乾涸的铁锈。
    提米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极其稳健地將那支盛放著淡蓝色透明液体的试管放入了微型低温保险箱。
    隨著活塞泵排出一股冰冷的氮气，保险箱的金属盖严丝合缝地扣死，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这玩意儿现在比我的命值钱，甚至比这艘船还值钱。）”提米在心里嘀咕著，他转身扑向那台还在冒著火花的中央控制台。
    由於“坚忍號”正处於激烈的亚空间接舷战中，舰船的通讯阵列正受到严重的灵能干扰。
    提米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行破解被莫塔里安设下的生化数据锁。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带起一道道残影，將艾苏安的rna序列、刚才剪切的逻辑补丁，以及疫苗的合成公式全部打包。
    “目標：马库拉格。目標：普罗斯佩罗。”
    提米咬著牙，按下了发送键。进度条在疯狂闪烁的屏幕上艰难地爬行。1%……4%……这种跨星系的超空间传输在目前的干扰下显得极其脆弱。
    “文达萨大哥，帮我盯著点天线那边，如果那群红皮猴子把通讯塔啃了，我们就真的只能靠莫老师的镰刀去传染疫苗了。”提米一边盯著数据传输，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
    文达萨没有回应，他像是一座永恆的黄金雕塑，长戟横陈，挡在实验室那道破碎的闸门前。他的呼吸极其平稳，每一次喷气都带著净化过的冷冽感。
    眼见数据传输进入了自动重试模式，提米並没有閒著。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头被文达萨一戟钉在实验区墙壁上的恐虐放血鬼身上。
    这头恶魔还没有彻底消散。虽然它的头颅被斩飞，躯干被贯穿，但亚空间的能量依然在维持著它那扭曲的生理机能。
    它那通红的肌肉组织在空气中剧烈抽搐，断裂的颈腔中喷出的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一种类似於液態硫磺和燃烧油脂的黑色粘稠物质。
    提米从急救箱里抽出了一支特製的加厚採样器，那是为了採集高腐蚀性异形標本设计的。他迈著沉重的步伐，避开地上的恶魔肢体，走到了那头挣扎的怪物面前。
    “（恐虐的恶魔对纳垢的瘟疫似乎有著天然的排斥性……这种狂怒的意志是否在生理层面也表现为某种极端的免疫反应？）”
    提米蹲下身，將採样器的针头对准了放血鬼那还在跳动的、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隨著针头刺入，一股刺耳的“嘶嘶”声响起，採样器的玻璃管瞬间被熏得漆黑，內部的压力表在疯狂跳动。
    那种黑色的“血”在管子內部疯狂撞击，仿佛具有某种原始的掠食本能。
    提米能感觉到一种狂暴的杂音顺著採样器的握柄直衝他的大脑，那是无数场战爭的嘶吼和金属撞击的幻听。
    “（冷静，提米，这只是一堆来自高维空间的垃圾数据，你是个医生，你只看生化指標。）”
    他强忍著噁心和眩晕，利用[神级缝合术]带来的微观感知力，观察著这些恶魔血液在接触到空气中残留的艾苏安孢子时的反应。
    令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在实验室空气中极其活跃、试图寻找宿主的纳垢孢子，在触碰到放血鬼黑血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强酸一般迅速萎缩、枯死，最后化为一种毫无活性的灰白色粉末。
    “（不是免疫……是绝对的敌对。恐虐的『能量』在分子层面就在净化纳垢的『腐化』。如果我能提取出这种『愤怒』的化学本质……）”
    提米正准备加大採样量，那头被钉在墙上的恶魔残躯突然爆发出一声无声的灵能尖啸，它那布满倒鉤的长爪猛地挥动，试图抓碎提米的头盔。
    “鐺！”
    金色的长戟残影一闪而过，精准地削断了那只利爪。
    “提米医师，你的好奇心正在越过安全红线。”文达萨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依然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这种生物的本质是混乱，试图理解它们只会让你的理智崩塌。”
    “我知道，我知道，文达萨大哥。但有时候，毒药就是最好的解药。”提米迅速收起装满黑血的採样管，並將其密封在另一个铅衬保险盒里。
    “莫老师还没回来吗？我感觉这艘船的震动越来越不正常了，就像是有个巨大的胃袋正在外面挤压我们。”
    提米看向监控副屏，莫塔里安的身影在敌舰的血色迷雾中若隱若现，那柄巨大的战镰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成片的血浪。
    但正如提米所担心的，那艘恐虐战舰正在不断加速，试图將“坚忍號”拖入更深层的亚空间。
    “数据传输……68%。”提米看著屏幕，又看了看手中那管黑色的恶魔之血，心中產生了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想法。
    “坚忍號”的龙骨在亚空间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巨兽正试图消化腹中的钢铁。
    提米·斯科特紧紧抓著控制台的边缘，那套粉紫色的动力甲在剧烈的摇晃中与实验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把拽过悬掛在半空的通讯器，那是莫塔里安专门为他留下的直连频道。
    提米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灰尘，对著麦克风大喊道：“莫老师！莫老师听得到吗？我是提米！別在外面跟那群红皮疯子玩捉迷藏了，我有重大发现！”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先是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隨后是重型战镰割裂空气的尖啸。莫塔里安那低沉、沙哑，仿佛隔著几层生化滤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背景里还夹杂著恐虐放血鬼被撕碎时的惨叫。
    “（粗重的呼吸声）……说，医师。除非你现在告诉我这艘船要炸了，否则別打扰我清理这些……污秽。”
    “比炸了还刺激！”提米盯著手中那管还在微微发热、散发著不详黑光的恶魔血样。
    “我刚才採集了那群放血鬼的血，它们对纳垢瘟疫有极强的中和作用！这简直是液態的『愤怒』，能直接烧穿艾苏安的孢子！如果你能抓几个活的回来，或者让我再多采点样，我们就能做出比疫苗更狠的东西——那是生化强酸！”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半秒，隨后是一声沉重的闷响，似乎是莫塔里安用镰刀柄砸碎了某个恶魔的胸腔。
    “（冷哼）……恐虐的混乱本身就是一种毒素，提米。你想用火焰去扑灭瘟疫，最后只会得到一场烧毁一切的灰烬。守好你的实验室，数据……传输得怎么样了？”
    “卡在75%了！这破船的信號比我老家的2g网还烂！”提米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几乎不再挪动的进度条，急得直跳脚。
    “亚空间的干扰太强了，我怀疑那艘恐虐战舰上带了灵能干扰器！”
    “（杂音加大）……文达萨会保护你。活下去，提米。等我砍断这艘船的脊樑……”
    通讯由於强烈的灵能衝击戛然而止。提米愤愤地摔下通讯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挡在门口、正机械化地將一头试图突入的恶魔劈成两半的金色背影。
    “文达萨大哥，莫老师指望不上了，我得自己动手。”提米指了指实验室顶部那个正在向外喷火花的信號放大塔，“如果不把那上面的物理屏蔽层手动拉开，基里曼可能到明年都收不到我的疫苗公式。”
    文达萨没有回头，他的长戟带起一道金色的圆弧，將三只扑上来的混沌猎犬瞬间搅碎。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那是高压电弧区，提米医师。以凡人的反应速度，你被碳化的概率是98.7%。”
    “所以我穿了这身粉红色的『铁凤传奇』！”提米拍了拍胸口那个巨大的蝴蝶结，咬著牙走向了实验室角落的维修梯，“费鲁斯大佬说这玩意儿绝缘，希望他没在说明书里撒谎！”
    提米开始攀爬。这套沉重的动力甲在狭窄的维修梯上显得极其笨拙，每一次金属碰撞都让他心惊肉跳。
    隨著高度的攀升，实验室下方的战火显得有些遥远，但空气中的硫磺味却愈发浓烈。
    信號放大塔位於实验室的天花板夹层，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超导电缆。
    由於接舷战的衝击，几根粗壮的电缆已经断裂，正像狂舞的毒蛇一般在半空中甩动，每一下触碰金属壁都会激起长达数米的电火花。
    “（呼……吸……提米，你是个医生，你是在做手术，只是这次的手术对象是个大號的天线。）”
    提米利用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强行撑开了一道扭曲的检修门。
    迎面而来的强风差点將他掀下去，那是战舰內部空气循环系统失效导致的负压。他看到那个核心的信號发射阵列被一层暗红色的、像是肉质膜一样的物质覆盖了——那是亚空间腐化的直接体现，它正在“吞噬”信號。
    “这玩意儿长得真噁心，简直像是没洗乾净的肠道。”
    提米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拔出那柄概念级雷射手枪。他没有瞄准，因为他知道瞄准了也打不中。他直接闭上眼睛，对著信號塔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雷射束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完美地避开了提米想要击中的肉膜，却精准地击中了信號塔旁边的一个紧急泄压阀。
    “轰！”
    滚烫的过热蒸汽瞬间喷涌而出，正对著那层肉质膜。在那股带著净化剂成分的蒸汽冲刷下，亚空间肉膜发出了悽厉的嘶鸣，迅速蜷缩、枯萎。
    “干得好，提米！虽然是误打误撞！”
    他趁机爬上信號塔的最顶端，双手扣住那个沉重的物理屏蔽环。动力甲的液压系统发出超负荷的尖啸，提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这股力量挤碎了。
    “给我……开啊！！”
    伴隨著一声金属崩裂的巨响，屏蔽环被强行拉开。原本昏暗的信號塔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那是数据流在强行突破亚空间壁垒。
    提米低头看向控制板，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78%……85%……92%！
    “文达萨！我做到了！数据要出去了！”提米兴奋地大喊，但他没注意到，一根断裂的超导电缆正因为信號塔的激活而变得异常狂暴，正带著蓝色的雷霆向他的后脑勺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