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 第367章 杀青宴:今夜不谈艺术,只谈酒肉
青岛,登州路啤酒街。
夜幕垂落,霓虹灯把这条百年老街烧得通红。
空气里没有了片场那种令人窒息的海水味和机油味。
取而代之的,是滋滋冒油的烤魷鱼香,是爆炒蛤蜊的蒜蓉味,还有那股子独属於青岛的、发酵过的麦芽香气。
今晚,这里没有《泰寧號》剧组。
只有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狼。
几百张摺叠桌拼成的一条长龙,霸占了半条街。
没有红毯,没有香檳,没有虚与委蛇的社交辞令。
只有塑料凳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划拳猜码的嘶吼。
“都给老子满上!”
江寻一只脚踩在摇摇晃晃的塑料凳上,手里没拿高脚杯。
他手里提著一个黄色的塑胶袋。
里面装著两斤刚打出来的鲜啤,插著根吸管,活脱脱一个刚下班的当地土著。
他身上那件高定衬衫早不知扔哪去了,换了件十块钱的白色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
毫无形象。
却让台下几百號光著膀子的爷们儿看得无比顺眼。
“安静!”
乌善拿著个大喇叭,醉眼惺忪地吼了一嗓子。
嘈杂声渐歇。
几百双眼睛看向江寻。
那是经歷过生死与共后,才有的滚烫眼神。
江寻举起手里的塑胶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被威亚勒出淤青的特技演员,有在水里泡脱了皮的群演,有熬出了黑眼圈的灯光师。
“废话我不嫌多说。”
江寻的声音有些哑,那是之前喊麦喊的。
“这几个月,咱们是在阎王爷的鼻子底下走了一遭。”
“没死在水里,没冻成冰棍,咱们特么的贏了!”
“这杯酒,不敬天,不敬地。”
“敬这该死的电影!敬命大的我们!”
“干了!”
江寻仰头,对著塑胶袋狂吸一大口。
“干!!!”
几百號人同时举杯,扎啤杯碰撞的声响如雷鸣般炸裂。
泡沫飞溅。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哭著哭著就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酣时。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曾姐带著四个彪形大汉走了下来。
每个大汉手里,都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全场瞬间安静。
那是对金钱本能的敬畏。
“砰!砰!砰!”
八个箱子,重重砸在主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江寻走过去,甚至懒得输密码,直接暴力扣开锁扣。
啪嗒。
箱盖弹开。
红。
刺眼的红。
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堆满了八个箱子,在路灯下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
比起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这种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核弹级的。
“我说过。”
江寻拍了拍那一摞摞钞票。
“跟著我干,有肉吃。”
“今天不转帐,发现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踏实!”
欢呼声差点把整条街的屋顶掀翻。
江寻拿著名单,亲自念名字。
“那个跳螺旋桨的兄弟呢?上来!双倍!这是你的卖命钱!”
一个瘸著腿的特技演员被推了上去,江寻把两大捆钱塞进他怀里,用力抱了抱他。
“在水里泡超过三小时的群演,每人加五千营养费!回去买点猪蹄补补!”
“还有那四位老爷子!”
江寻走到那桌民间艺人面前。
四位老人有些侷促地站起来。
江寻二话不说,每人塞了厚厚一摞。
“大爷,这钱拿著。以后养老钱,嘉行包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报我江寻的名字!”
领头的老汉手都在抖,眼泪浑浊地流下来,想跪下磕头,被江寻死死托住。
这一晚。
没有明星,没有群演。
只有一群分赃的土匪。
乌善喝高了。
这个平时精打细算的製片人,此刻抱著江寻的大腿,鼻涕眼泪抹了江寻一裤子。
“江导啊……祖宗啊……”
“下回……下回能不能省点花……三十亿啊……”
“我这心臟……真受不了了……我有罪,我没看住钱……”
周围哄堂大笑。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却没人嘲笑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三十亿,花得值,花得痛快。
不远处。
陈道和李雪建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两位在圈內地位极高的大佬,此刻也脱了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面色红润。
“陈老师,李老师。”
江寻赶紧把腿从乌善怀里抽出来,想起身。
陈道按住了他。
“坐著。”
陈道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导演,眼里满是感慨。
“小子。”
“我拍了一辈子戏,拿过无数个奖。”
“但像这么疯的组,像这么真的戏……头一回见。”
他举起酒杯,和江寻手里的塑胶袋碰了一下。
“这杯酒,叔敬你。”
“你是个角儿。这电影,能成。”
李雪建老师话不多,只是笑眯眯地拍了拍江寻的手背,竖起大拇指:
“好后生。中国电影,有希望咯。”
江寻受宠若惊,仰头干了袋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
主桌的角落。
相对於周围的喧囂,这里有一方小小的、温馨的天地。
杨宓没有端老板的架子。
她卸了妆,素麵朝天,穿著一件江寻的宽大t恤,头髮隨意挽了个丸子头。
面前摆著一大盆椒盐皮皮虾。
她低著头,手指灵活地剥著虾壳,指尖被扎红了也不在意。
一条完整的虾肉被剥了出来。
江寻刚应付完一波敬酒,一屁股坐下来,嘴边就递过来一块肉。
“张嘴。”
杨宓没看他,继续剥下一个。
江寻啊呜一口咬住,咸香酥脆,满口生津。
“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顺势把脑袋靠在杨宓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吃饱了的猫。
“老婆剥的,就是香。”
杨宓嫌弃地推了推他的头:“一身酒味,离我远点。”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塞了一块蛤蜊肉进他嘴里。
这一幕。
被路过的剧照师偷偷抓拍了下来。
背景是喧闹的烟火人间,前景是相濡以沫的两个人。
没有惊心动魄,却是最好的岁月静好。
“江导!宓姐!”
不知谁喊了一声。
几百名群演突然自发地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酒瓶、甚至还有举著鸡腿的。
他们对著主桌的方向。
齐声高呼:
“谢谢江导!谢谢宓姐!”
声浪滚滚,盖过了整条街的喧囂。
这声谢。
不仅仅是为了红包。
更是谢在这个剧组里,他们被当成了真正的人,被尊重,被需要,被看见。
杨宓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笑著举起酒杯,遥遥回应。
……
酒过三巡。
江寻拉著微醺的杨宓,悄悄溜出了人群。
两人沿著防波堤漫步。
身后的喧闹声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声。
海风微凉,吹散了酒气。
两人並肩坐在堤坝上,双腿悬空。
“结束了。”
杨宓靠在江寻肩头,看著漆黑的海面,声音有些空落落的。
“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好像沈若素真的走了。”
江寻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取暖。
“她没走。”
“她会在大银幕上,活得比谁都久。一百年,两百年,只要还有人看电影,她就活著。”
杨宓笑了笑,侧头看他。
“那你呢?江大导演,这就满足了?”
江寻转头,看著她映著月光的眸子,突然坏笑了一声。
“满足?”
“早著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杨总,你是不是忘了?”
“拍完只是完成了素材的堆积。”
“接下来,咱们还得回那不见天日的机房剪片子。”
“上千个小时的素材,要剪成三个小时。”
“每一帧都要调色,每一秒音效都要对轨。”
江寻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著股变態的兴奋。
“那才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老婆。”
他凑近她,鼻尖碰著鼻尖。
“准备好陪我熬大夜了吗?”
“我们要把这一堆破铜烂铁,亲手雕琢成……震撼世界的奇蹟。”
杨宓看著他眼里的光。
主动吻了上去。
“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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