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 第300章 房东的退场:坐著拖拉机去私奔
夕阳烧红了半边天。
京城老街的青砖墙上,光影斑驳。
这是《粉红女郎》房东的最后一场戏。
镜头里,那个男人依旧是一身地摊货。
泛黄的老头背心,松垮的大花裤衩,脚后跟磨平的人字拖。
手里那个棕色皮箱,掉皮掉得像斑点狗。
他就那么站在站牌下。
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洒脱,又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身后。
四个女人,神色各异。
没人说话。
只有风捲起落叶的沙沙声。
“action。”
江寻转身。
墨镜推到鼻樑下,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此刻清亮得嚇人。
视线一一扫过这四个让他头疼了整个夏天的房客。
“行了,回吧。”
他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去楼下买包烟。
“搞得跟送葬似的,我是去环游世界,又不是去火葬场。”
第一站,迪力热八。
这姑娘厚酒瓶底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哭得像个漏水的消防栓。
江寻伸手。
指尖轻轻扶正她滑到鼻尖的镜框。
“方小萍。”
“別恨嫁了。”
“你不是超市里没人要的临期食品,你是限量款的盲盒。”
他曲起手指,在那厚厚的镜片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
“把眼擦亮。”
“別把猪头当王子,也別为了结婚把自己打折促销。”
“你值得全价,懂吗?”
热八吸著鼻子,想点头,又想敬礼,最后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寻转身,看向李希芮。
男人婆穿著工装,满身灰土,下巴抬得老高,死活不肯让眼眶里的水掉下来。
“何茹男。”
江寻指了指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房子是水泥砌的,家是人暖的。”
“別光顾著低头搬砖,偶尔,也抬头看看月亮。”
“钱这东西,印钞机每天都在印,但命只有一条。”
“对自己好点,別活得像个机器人。”
李希芮咬住下唇。
垂在身侧满是老茧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接著是祝敘丹。
哈妹抱著那个破烂的玩偶,哭得直打嗝。
江寻没客气。
大手盖在她头顶,把那一头精心编好的彩辫揉成了鸡窝。
“哈妹,该长大了。”
“追星追不出未来,爱豆也不能当饭吃。”
“下次见面,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活在別人的光环里当別人的影子。”
祝敘丹一边打嗝一边点头,像个啄米的小鸡。
最后。
江寻停在了杨宓面前。
万人迷。
风情万种,媚骨天成。
可此刻,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全是碎钻般的水光。
两人对视。
这一刻,没有剧本。
“万玲。”
江寻声音放轻,像是怕惊扰了风。
“別装了,累不累?”
“不需要时刻端著架子,也不需要给全世界当情感导师。”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那是疲惫的痕跡。
“真正的万人迷……”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是让全天下的男人都爱你。”
“而是……懂得爱自己。”
杨宓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仅是万玲的台词。
这是江寻对杨宓说的话。
那层坚硬的偽装瞬间崩塌,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毒舌、抠门、懒散,却总在关键时刻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千言万语,化作嘴角一抹颤抖的弧度。
“知道了。”
“滚吧,別误了飞机。”
告別结束。
情绪拉满。
监视器后,乌善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太特么好哭了。
这就是演技!这就是离別!
江寻深吸一口气,拉起那个破皮箱。
转身。
背对眾生,右手高高举起,瀟洒一挥。
“走了!江湖路远,有缘……”
悲伤宏大的bgm適时响起。
大提琴的低吟,將氛围推向最高潮。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有一辆计程车,或者一辆豪车,载著在这个神秘房东消失在夕阳尽头。
然而。
现实往往比剧本更魔幻。
“突突突突突——!!!”
一阵震耳欲聋、仿佛重机枪扫射般的爆响,粗暴地撕碎了bgm。
地面震颤。
一辆红色的、掉漆严重的、后斗里装满大葱和化肥袋子的手扶拖拉机,喷著滚滚黑烟,极其囂张地杀进画面。
一个急剎。
停在江寻面前。
驾驶座上,一位戴著草帽、皮肤黝黑的大爷扯著嗓子,用纯正的方言咆哮:
“是你要去机场不?!”
“快上车!晚了赶不上二路汽车咧!”
四个女人:“……”
全剧组:“……”
那一瞬间。
什么悲伤,什么离別,什么唯美。
全被这一嗓子吼到了九霄云外。
江寻嘴角抽搐。
他极其熟练地把皮箱扔上满是泥巴的后斗。
长腿一跨。
直接跳上了那个除了栏杆啥也没有的“全景敞篷后座”。
单手扶栏,另一只手摘下墨镜。
对著目瞪口呆的四个女人,拋了个飞吻。
“我的敞篷专车到了。”
“这就叫——排面。”
“师傅!走著!”
“好嘞!坐稳了您內!”
大爷一拉油门线。
“轰——!!!”
排气管发出一声类似炸雷的巨响。
一股浓郁的、黑得发亮、甚至有点辣眼睛的柴油尾气,瞬间喷涌而出!
精准打击。
无差別覆盖。
站在路边穿著高定、画著精致妆容的四个女主角,瞬间被黑烟吞没。
“咳咳咳咳!”
“呕——!这什么味儿!”
“我的眼睛!辣眼睛!”
原本唯美的《乱世佳人》画风,瞬间变成了pm2.5爆表的雾霾求生现场。
感动?
不存在的。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骂娘声。
“卡!卡!卡!”
副导演捂著鼻子,举著喇叭狂喊。
“江老师杀青!完美!太特么完美了!”
然而。
尷尬了。
拖拉机的噪音实在太大,简直就是移动的低音炮。
加上大爷耳背。
他以为还在演。
他以为这就是城里人追求的“速度与激情”。
“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非但没停,反而换了个档。
速度飆升!
载著一脸懵逼的江寻,直接衝过了警戒线,衝上了晚高峰的主路!
江寻坐在后斗上,看著越来越远的剧组,终於慌了。
高冷人设?
去他大爷的。
他疯狂拍打著驾驶座的铁皮,五官乱飞。
“大爷!大爷!停下!”
“拍完了!我要下车!”
“我不去机场!我是回酒店啊!!”
风中。
传来大爷豪迈的吼声:
“啥?太慢了?没事儿!大爷我有证!稳得很!”
“坐好嘍!带你体验一下啥叫风驰电掣!”
“不是……救命啊!!!”
江寻绝望的呼救声,被淹没在拖拉机欢快的轰鸣声中。
留在原地的剧组全员,看著夕阳下那个上下顛簸、逐渐变成黑点的背影。
彻底失控。
乌善笑得瘫在地上,捶得草坪砰砰响。
热八一边咳嗽一边指著远方,笑得假牙都要喷出来:
“哈哈哈哈!被拐卖了!导演被大爷拐卖了!”
杨宓擦著笑出来的眼泪。
双手做喇叭状,对著那个远去的黑烟大喊:
“老公——!”
“记得给我们寄明信片!”
“不用回来了!我们在家等你!”
夕阳如血。
一辆红色的拖拉机,拉著一位身价百亿的顶流製作人。
向著诗和远方。
一往无前地私奔而去。
这大概是华语影史上。
最离谱、最荒诞、也最让人笑出腹肌的……
个人杀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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