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 第292章 人形霓虹灯与老年迪斯科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布,罩住了工体北门。
霓虹灯牌在远处闪烁。
人流涌动,喧囂声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嘈杂片场。
江寻窝在导演椅里。
手里捏著那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他甚至懒得坐直,只是用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大理石地面上点著拍子。
“各部门,第128场。”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电流声。
“哈妹,把你的『核武器』亮出来。”
化妆间的黑帘子猛地被掀开。
滋啦——
似乎连空气里都传来了电流过载的焦糊味。
一团不可名状的高亮度物体,蹦了出来。
方圆十米,瞬间亮如白昼。
打光师默默切断了电源。
没必要了。
祝敘丹身上这件oversize卫衣,简直就是行走的迪厅球灯。
红、黄、蓝、绿、紫。
几百条廉价led灯带缠绕全身,以一种令人癲癇发作的高频率疯狂爆闪。
背后插著的四根萤光棒“靠旗”,隨著她的动作乱颤。
像个刚从赛博朋克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京剧武生。
杨宓戴著墨镜,还是被晃得眯起了眼。
“这造型……”
她嘴角抽动,语气复杂:“走在路上会被交警当成违章远光灯给扣了吧?”
江寻却笑了。
他嚼著口香糖,那是满意的神色。
“这不叫违章。”
“这叫信仰。”
他举起喇叭,声音慵懒却穿透力极强:
“祝敘丹,记住。”
“你现在脑子里没有逻辑,只有多巴胺。”
“那张票就是你的命。”
“跑起来。”
“要那种丧尸看见活人、饿狗看见肉包子的劲儿。”
“action!”
指令落地的瞬间。
祝敘丹动了。
“哥哥!我来啦!!!”
这一嗓子,悽厉,尖锐,甚至带著破音。
她根本不管什么表情管理。
迈开腿,带著那一身足以致盲的光污染,朝著百米外的售票亭发起自杀式衝锋。
十米。
二十米。
“咻——”
左脚那只沉重的松糕鞋不堪重负,直接甩飞。
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咣当。
砸在了摄影师的遮光罩上。
摄影师手一抖,画面晃动。
江寻没喊卡。
祝敘丹也没停。
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一只脚穿著袜子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只脚踩著厚底鞋。
一高一低。
一瘸一拐。
身上的led灯带因为剧烈顛簸,闪烁得更加狂暴。
滋滋啦啦。
忽明忽暗。
仿佛隨时会原地爆炸。
售票亭里。
饰演黄牛的大哥正裹著军大衣剔牙。
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接著是越来越亮。
最后是一片白茫茫的盲区。
地动山摇的脚步声逼近。
“嘭!”
一声巨响。
祝敘丹整个人拍在了铁栏杆上。
脸被铁栏杆挤压得变了形,五官在红绿交替的灯光下,狰狞得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票!给我票!”
她伸出戴著萤光手套的手,死死抠住窗沿。
黄牛大哥是真的慌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大……大妹子……”
“三千一张……不讲价……”
“三千?”
祝敘丹一愣。
她疯狂拍打著全身上下的口袋。
只有两个硬幣在口袋里叮噹乱响。
穷。
只有穷。
“大哥!我有肾!”
她把脸贴在栏杆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看我这腰子成色怎么样?能不能抵这三千块?”
黄牛翻了个白眼,生理性不適。
“没钱滚蛋,別耽误我做生意。”
“不行!那是我的命!”
祝敘丹急了。
她猛地退后一步。
单脚著地。
“没钱……那我给你跳个舞行不行?!”
没等黄牛拒绝。
她伸手在腰间那个劣质开关上一按。
啪。
模式切换。
从【爆闪】变成了【癲狂乱闪】。
“music!”
她甚至自带bgm。
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这只剩一只鞋的狼狈中。
她跳起了那首让无数宅男疯狂的——《极乐净土》。
蝴蝶步。
花魁手。
因为少了一只鞋,原本妖嬈的舞步变得诡异且魔性。
每一次跺脚,身上的灯带就跟著抽搐一下。
路人看傻了。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
“这姑娘挺好看的,怎么是个傻子?”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光能乞討?”
黄牛大哥捂著眼睛,眼泪直流。
太刺眼了。
太辣眼睛了。
“停!停停停!”
他崩溃大喊,感觉视网膜正在剥离。
“给你!票给你!”
“求你別跳了!算我倒贴行不行!”
那张皱巴巴的票,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扔了出来。
“快滚!別在这晃我眼睛!”
祝敘丹动作骤停。
一把抓过那张票。
像是抓住了通往天堂的钥匙。
她不再跳舞,不再发疯。
而是捧著那张票,对著上面狠狠亲了一口。
脸上,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得道飞升般的狂喜。
“哥哥!我拿到票了!”
“今晚,我们不见不散!”
监视器后。
江寻把大喇叭放在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笑意:
“推上去。”
“给特写。”
“准备处刑。”
镜头无情推进。
懟到了祝敘丹的脸上。
借著身上那乱闪的彩灯,她终於看清了票面上的字。
那是一行加粗、加黑、无比残酷的宋体字——
【关爱夕阳红·老年迪斯科专场】
【特邀嘉宾:刘老根大舞台——赵四儿】
【时间:今晚19:30】
【地点:红星社区老年活动中心】
世界安静了。
只有远处汽车的鸣笛声。
祝敘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个狂喜的瞬间。
然后。
一点点崩塌。
一点点碎裂。
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里都写著“荒谬”。
嘴角还掛著笑。
眼睛里的光,却啪的一声,灭了。
身上的led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
红光照亮她的呆滯。
绿光照亮她的绝望。
这一刻。
她是这世界上最亮的发光体。
也是这世界上最暗淡的灵魂。
“卡!”
江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好!”
“太特么好了!”
他指著监视器里那个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身影,转头看向杨宓:
“看见没?”
“这就叫破碎感。”
“这就叫把悲剧撕碎了演成喜剧,再把喜剧演成悲剧!”
杨宓也看笑了,笑著笑著又有点心酸。
“丹丹这次……牺牲太大了。”
“场务!”
江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这条过了!收工!”
“赶紧去把祝老师的鞋找回来,那玩意儿是租的,弄丟了得赔钱!”
“给哈妹加个鸡腿!必须要奥尔良口味的!”
售票亭前。
听到“过”字,祝敘丹紧绷的那口气终於散了。
她顺著栏杆滑下去,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手里捏著那张“赵四儿模仿秀”的门票。
看著自己那只只剩袜子的左脚,袜子已经被磨破了个洞,露出了大脚趾。
欲哭无泪。
“导演……”
她虚弱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颤:
“鸡腿就算了……”
“能不能……给我报销个足疗?”
“我感觉我的脚,已经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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