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下者,刘郎也 - 第20章 造器练兵
张飞办事极有效率,当日便“说服”其父及叔伯族老將尚未售卖的盐铁全都调拨给刘备。
世代豪右,家大业大。
有了张飞提供的这批盐铁,刘备在坞堡大半设施完工后,便自门客、庄户及张飞带来的门客、奴僕中挑了五百青壮,编为部曲。
有盐才能养气力。
有铁才能造兵器。
虽说私练部曲有逾制之嫌,但世家豪族就没有不私练部曲的。
即便要论罪,也轮不到刘备。
未免生出不必要麻烦,刘备对內对外,都以练武强身为名义。
练兵对刘备而言,並非难事。
冷兵器时代,练兵跟治民没有本质区別,都取决於温饱二字。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顺民心。
既是治民方略,亦是治军方略。
故而善治民者如管仲、诸葛亮,都是善治军者。
只要保证士卒温饱,兼之赏罚分明,辅以礼义廉耻,所练士卒便是精锐。
诸如列队、正步、夜警等等具体项目,只是温饱赏罚及礼义廉耻之外,最旁枝末节的技巧。
楼桑村坞堡內,有足够的粮食布匹,保证五百部曲吃饱穿暖;张飞家族產业对刘备的资源倾斜,也保证了刘备的后勤稳定。
在刘备的演练下,五百青壮也由最初的懵懂逐渐搞明白了何为“卒”。
部曲演练初具成效后,刘备便將演练部曲的任务,交给了关羽。
若论演练部曲的经验,张飞其实比关羽更擅长。
之所以不交给张飞,不是刘备不信任张飞,而是因为张飞一向瞧不起走卒,若练部曲,非打即骂。
练出来的走卒虽然凶狠,但也存在极大的负面情绪。
一旦战事结束,便要放纵发泄,如若强行压制,便会反叛弒主。
跟张斌合作,是迫於形势,而非刘备真的想和光同尘欺压良善。
刘备要的是懂得礼义廉耻的王道之师,而非一群凶残不仁的强盗贼兵。
故而让素不凌弱的关羽来演练部曲,方能在保证走卒果敢善战的前提下,还能养出知礼义懂廉耻的军风。
对张飞的安排,刘备则是放到了兵器甲冑的打造上。
精兵除了士卒的个体素质外,还得有与之相匹配的兵器甲冑。
对刘备的安排,张飞欣然领命。
张家既然敢走私盐铁,自然也敢私造兵器甲冑。
只不过以前偷偷摸摸、且私造数量少,兼之张家在涿郡豪横,贪官污吏又只顾捞钱,压根不敢得罪张家这类地方豪强,故而一向无虞。
而今刘备要造器练兵,又跟郡守张斌、长史卢柳有利益关联,即便被举报了,涿令甄由也不敢在刘备面前放半个屁。
甄由只是贪,不是傻。
既然官不制吏不管,刘备也无需偷偷摸摸,直接让张飞放开了造。
到了十二月底。
楼桑村的坞堡全面完工,相较於最初的设计图纸,刘备还在坞堡的城墙上装了两台发石车,儼然成了一座小型城邑。
张飞督造的兵器甲冑,进度也推进到了三分之一。
虽然坞堡外百姓的嗟怨在持续沸腾,但坞堡內刘备的力量在持续增强。
与此同时,洛阳朝廷对举刘备为孝廉,也完成了审核。
刘备是汉室后裔,先祖父刘雄曾举孝廉为令,先父亦曾在州郡为吏,又是卢植门生,且同时被中常侍张让的亲信、涿郡太守张斌以及尚书卢植之子、郡长史卢柳联名举荐。
再加上卢柳又私下去信卢植,解释了为何要跟张斌同流及举刘备为孝廉的原因,卢植也选择了闭口不言,以避嫌为由放弃参与对刘备的审核。
皇帝刘宏在综合了各方面的意见后,便敲定了今年的孝廉名单,而涿县刘备的名字,也如预料之中的在名单之上。
正月。
刘宏深感诸事不易,遂改年號为中平,寄予天下太平之意。
然而天下太平,不是改个年號就能实现的。
上不能整飭吏治、下不能安定民生,兼之宠妃王美人被何皇后毒杀后,不论是宦官外戚还是公卿大臣都不支持刘宏废后,让刘宏顏面大失。
用年號来寄予天下太平之意,不过是刘宏在自欺欺人罢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改年號不久,刘宏又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糟心事。
太平道人唐周上书,称太平道的大贤良师张角,十余年间聚弟子数十万人,周遍天下,置三十六方,各有所主,又派大方首领马元义勾结中常侍封諝、徐奉等为內应,约定三月五日,同时起兵。
得此消息,刘宏恼恨不已。
外戚想夺权,宦官想夺权,士人想夺权,如今连一群妖贼也想夺权。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屁!
朕受命於天,苍天庇护,岂能是一群妖贼说反就能反的?
愤怒的刘宏,当即便下令收押马元义,並令三公、司隶,案验宫省直卫及百姓中有勾结张角者,半月之內,杀千余人。
同时又发旨冀州,逮捕张角。
一时之间,朝野震盪,人心惶惶。
表面上,是刘宏要彻查跟张角勾结的官吏百姓。
可实际的操作上,又成了宦官打压异己的机会。
这半月被杀的,小部分的確跟张角有所勾结,大部分却是宦官用欲加之罪戕害的士人。
虽说这群被戕害的士人也没几个好鸟,但却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
既然宦官能借勾结张角之名打压异己,士人自然也能借张角之名打压宦官。
刘宏逮捕张角的圣旨还没抵达冀州,张角就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而且还“意外”得到了一群神秘人的粮草武器资助。
“虽然唐周那奸贼泄密害死了张元义,但我等亦可搏命。兄长,不可再迟疑了!趁著宦官士人內斗,我等直驱洛阳,奉天伐罪!”
张梁面目凶狠,没有因为唐周泄密而慌张,只有对奉天伐罪的狂热。
张宝犹疑不决,看了一眼张梁,又看向张角:“仓促起兵,本就犯了兵家大忌。我等驱兵洛阳与昏君相爭,亦是鷸蚌相爭,徒让小人渔利。”
“依我之见,不如先定河北四州,拒黄河天险,让宦官士人自相爭斗,等河北民心皆向黄天,我等再向南以爭天下。如此,则大事可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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