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36章 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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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作者:佚名
    第36章 EGO
    那栋建筑物是一座老式的公寓楼。
    红砖外墙,铁艺阳台,木质的大门上刻著繁复的花纹。大门半开著,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上贴著已经发黄的壁纸,地板是磨损严重的木地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我问。
    “应该在楼梯间。”卡雷尔说,“这种老建筑通常都有地下室,用来储存煤炭或者杂物。”
    我们走进走廊,找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楼梯向上通往公寓的各层,向下——
    向下有一扇门。
    那扇门是木质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环。
    我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铁环。
    “金属在冬天会有的冷”,我很熟悉,所以这种从远而深的地方传来的寒意並不多见。
    我用力拉了一下。
    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质楼梯,陡峭而缺少扶手,楼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
    “我先下去。”
    “我跟著您。”
    我们开始下楼梯。
    每走一步,空气就变得更冷一些,更潮湿一些,更——粘稠一些。
    那种“呼吸需要更用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了楼梯中段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下行走。
    楼梯大概有三十级。
    我们走到底部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空间。
    地下室。
    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
    天花板很低,只有两米多高,上面掛著几根裸露的水管,水管上结著一层薄薄的霜。
    地面是泥土的,潮湿而鬆软,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墙壁是石头砌成的,表面长满了青苔和霉菌。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祭坛。
    走进细看,又与宗教意义上的祭坛相去甚远,更接近一个装置。
    它由各种各样的东西拼凑而成: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摆著几十个玻璃瓶,瓶子里装著各种顏色的液体——红色、蓝色、黄色、绿色——但那些顏色看起来过分鲜艷了。
    瓶子周围摆著一圈蜡烛,已经燃尽了,剩下一滩滩凝固的蜡油。桌子下面放著一个金属盆,盆里装著一些——我不確定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水,但不完全是水,它在微微地发光,一种淡淡的、彩虹色的光。
    而在桌子后面的墙上,有一幅画。
    直接画在墙上,用某种发光的顏料,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一个圆圈,里面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五芒星的每个角上都有一个小圆圈,小圆圈里各有一个不同的符號——我认不出那些符號是什么文字,但它们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在看著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在看著我。
    “这是——”卡雷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著一丝颤抖,“某种仪式。”
    “一场把梦渊引入现实的仪式。”我说。
    我走到桌子前,仔细观察那些玻璃瓶。
    瓶子里的液体不是普通的液体。它们是——顏色本身。被提取出来的,纯粹的顏色。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瓶子里微微地颤动,像是拥有生命。
    “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卡雷尔说,“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些是从病人身上提取的。”
    我的手指在瓶子上停了一下。
    “你是说——”
    “那些失去色彩感知能力的人。”卡雷尔说,“他们不只是失去了看到顏色的能力。他们的顏色——他们身上的顏色——被提取出来了。”
    我看著那些瓶子,突然明白了。
    远比梦渊侵蚀更糟。
    这是一场收割。
    有人在收割这座城市的顏色。从人们身上,从建筑物上,从空气中,一点一点地提取出顏色,装进这些瓶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卡雷尔说,“但——”
    他的话被打断了。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来自任何具体的方向,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是整个房间在说话。
    “因为这个世界太灰暗了。”
    那个声音说。
    女性的声音,年轻而清澈,带著一种孩子气的天真。
    “因为人们已经忘记了顏色是什么。”
    “因为他们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筑,灰色的脸。”
    “因为他们的心已经变成了灰色。”
    “所以我要帮他们。”
    “我要把顏色还给他们。”
    “真正的顏色。”
    “纯粹的顏色。”
    “不被现实污染的顏色。”
    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从房间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孩。
    看起来十六七岁,瘦小的身材,苍白的皮肤,银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上面绣著复杂的符文。
    她的眼睛是虹色的。
    色彩混杂在一起,却不至於凌乱,像是一个旋转的稜镜,分不出具体的光。
    她看著我,微笑。
    “你来了,猩红。”
    “你认识我?”
    “当然。”她歪了歪头,“你是传说中的魔法少女,白塔最强的战斗型魔法少女,退役了十二年,现在又回来了。”
    “你是谁?”
    “我?”她笑了,“我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一个艺术家。”
    “艺术家?”
    “没错,我在创作一件作品,一件关於顏色的作品。”
    她走到桌子前,伸手轻轻抚摸那些玻璃瓶。
    “你看,这些顏色多美啊,不被任何东西污染。它们不属於任何人,不属於任何物体,它们就是它们自己。”
    “你从人们身上偷走了这些顏色。”
    “不是偷。”她纠正我,语气很认真,“是解放。”
    “解放?”
    她转过身,彩虹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你知道吗,人们每天看到的顏色,其实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
    “顏色不是客观存在的,”她说,“它是大脑创造出来的幻觉。光波打在视网膜上,视神经把信號传到大脑,大脑解读这些信號,然后告诉你『这是红色』、『这是蓝色』。但那些顏色——它们不在外面的世界里,它们在你的脑子里。”
    “所以?”
    “所以人们看到的顏色,都是被现实污染过的。”
    “被他们的记忆污染,被他们的情感污染,被他们的偏见污染。一个人看到红色,会想起血,想起火,想起愤怒。另一个人看到红色,会想起玫瑰,想起爱情,想起温暖。同样的顏色,不同的污染。”
    “但我提取出来的顏色——”她抚摸著那些瓶子,“它们不携带任何记忆或情感。它们就是顏色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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