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 番外:没有你的世界
(並非我拖更,而是我凑不出字数。)
(然后就这样了,並且我还生理期,爆痛加扣血。)
(总之很折磨,但是番茄並不会因为你有没有生理期而给你多几天请假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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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达尔·壹·桑原已经死了。
自愿地死在了寂静领主的手上。这是事实,是波尔卡·卡卡目亲眼確认的,是博识尊用沉默默认的,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死在一个没有墨尔斯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他十五岁进入穹顶迴廊学院,二十六岁提出虚数之树理论,三十七岁创造博识尊,四十八岁选择了死亡。
然后是漫长的、缓慢的、不可逆转的消解。意识分裂成碎片,本体因果被抹除,存在本身变成一具空壳。他死的时候没有人在场。或者说,他在场,但没有一个叫墨尔斯的人。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屏幕。屏幕里正在播放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那个世界里,有一个叫墨尔斯的人——一个金髮的、白眸的、沉默寡言的、爱吃薯条的人,一个在学院里和他做师兄师弟的人,一个拒绝过他求助的人,一个把他从死亡里拉回来的人。
赞达尔看著屏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脸是那种太久没有用过表情的脸,肌肉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动。
“我不明白。”他说。
屏幕里有一个人。和他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棕色短髮,一模一样的青蓝色眼眸。
但那个人穿著棕色便服,戴著一顶帽子,右眼上架著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那个人在笑。
赞达尔看著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一个声音从虚白深处传来。没有源头,没有形体,只是声音。“那个世界有你没有过的东西。”
“墨尔斯。”赞达尔说。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確认一个发音,又像是在品尝一个从未尝过的味道。
屏幕亮起来。画面里,一个淡金色头髮的少年坐在学院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著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古籍。
他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纯白的眼眸盯著书页,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年轻的赞达尔——那个世界的赞达尔——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了那个角落,看见了那个沉默的金髮身影。他的眼睛亮了。
“师兄!”他跑过去,一屁股坐在金髮少年对面,“你在看什么?”
金髮少年没有抬头。“古籍。”
“什么古籍?”
“你看不懂的古籍。”
年轻的赞达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被冒犯的笑,是那种发自內心的、觉得一切都很有挑战性的笑。“那你可以教我吗?”
金髮少年终於抬起头。纯白的眼眸对上青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我很忙。”他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赞达尔站在虚白之中,看著屏幕里的这一幕,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拒绝。”他说。
“他拒绝一切。”那个声音说。“但你的另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停止靠近。”
屏幕里的画面快速流动。赞达尔看到那个年轻的自己追在金髮少年后面,像一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兽。实验室里,图书馆里,食堂里,宿舍走廊里,无处不在。
“师兄,你吃饭了吗?”
“师兄,你看到我新发的论文了吗?”
“师兄,你为什么不理我?”
金髮少年的回答永远差不多:“我很忙”“我很烦”“我累了”“我不想”。
但赞达尔注意到一件事。金髮少年说“我很忙”的时候,会抬起头。只是抬一下,很快又低下去,但確实抬了。
在那些漫长的、永不停歇的追逐里,那个叫墨尔斯的少年,从来没有真正把目光从赞达尔身上移开。
“他很在意。”赞达尔轻声说。
“他非常在意。”那个声音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来自量子之海,是概率云的化身。对他而言,『被关注』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痛苦。但他从来没有彻底拒绝你的关注。”
赞达尔沉默了。
屏幕里,画面停在一个秋夜。
墨尔斯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一本深紫色封面的书。他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他把书合上了。年轻的赞达尔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一袋吃的。
“师兄!我带了——”他看见墨尔斯坐在床上,书合上了,脸比平时白了一点。“师兄,你怎么了?”
墨尔斯没有回答。赞达尔看到屏幕里的自己蹲下来,趴在地上,往床底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他钻进床底,躺在墨尔斯旁边。
“我以前也怕过孤岛阁下。”他说。肩膀挨著肩膀,头髮蹭著下巴。
墨尔斯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赞达尔站在虚白之中,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他……怕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怕了。”那个声音说。“但他没有躲开。因为你在。”
赞达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世界,那个没有墨尔斯的世界。
他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一个人推导公式,一个人发现虚数之树,一个人创造博识尊。一个人面对那个全知全能的怪物,一个人选择死亡。没有人钻进床底躺在他旁边,没有人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人。
而那个孤岛阁下……他从未听说过。那个孤岛並不存在於他的世界。
既然这样,那么,那个“孤岛”的真实身份,也就明朗了。
那个孤岛……给了另一个他邀请函,让另一个他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进入了穹顶迴廊学院。
而他则是十五岁。他与另一个他的命运很早就註定不同了。
“继续放吧。”他说。
屏幕里,画面跳到了很多年后。墨尔斯站在一片星海之中,淡金色的长髮在真空中飘浮,纯白的眼眸倒映著远方爆炸的余暉。
他的右手浮在空中,指尖泛著冷光。他的面前,是一支正在崩溃的舰队。
“那是帝皇一世。”那个声音说。“帝皇战爭。他一个人挡住了无数的疯狂智械。”
赞达尔看著屏幕里那个身影。那个在学院里永远低著头、永远说“我很忙”的少年,此刻站在宇宙的战场上,像一个沉默的、不可撼动的神。
“他很强。”赞达尔说。
“他一直都很强。”那个声音说。“但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力量去获取任何东西。权力、財富、名声,他都不想要。他只想安静地吃薯条。”
赞达尔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
屏幕里,画面又变了。墨尔斯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是看不到边际的观眾。
他们举著淡金色的萤光棒,喊著同一个名字——“k!k!k!”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站在聚光灯下,纯白的眼眸里倒映著那片淡金色的海。
“那是宇宙偶像大赛。”那个声音说。“他拿了冠军。”
“为什么?”赞达尔问。“他討厌被注视。”
“因为他想要一颗私人星球。用来放他的东西。”
赞达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很轻,很短,但確实是笑。“他还是那样。用最复杂的方式,做最简单的事。”
屏幕里,画面开始加速。赞达尔看到墨尔斯创造秘托邦,收留那些被世界遗弃的信徒;看到墨尔斯加入星际和平公司,成为p48董事;看到墨尔斯在帝皇战爭中斩断帝皇成神的可能;看到墨尔斯在虚无的阴影下,为一个即將毁灭的文明寻找出路。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屏幕里的墨尔斯,把一块白布盖在了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他在做什么?”赞达尔问。
“他在把你翻出来。”那个声音说。
赞达尔愣住了。
屏幕里,墨尔斯闭上眼睛。淡金色的长髮开始变短,从金色变成棕色。纯白的眼眸开始变色,从白色变成青蓝色。浮空的右手落下来,变成一只普通的、有温度的手。
白布动了。一只苍白的手从白布边缘伸出,掀开白布。棕色的短髮,青蓝色的眼眸,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
“睡过头了。”屏幕里的赞达尔坐起来,弯著嘴角说。
虚白之中,赞达尔看著屏幕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看著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那个笑容。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他把自己翻出来,把我放进去。他把自己藏起来,让我活。”
“他欠你的。”那个声音说。“他一直觉得自己欠你的。从你在学院里追著他跑的第一天起,从你被他拒绝的第一天起,从你选择死亡的那一天起。他欠你一次『接受』。”
赞达尔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落在虚白之中,没有痕跡。
他想起了自己的世界。那个没有墨尔斯的世界。他一个人推导公式,一个人创造博识尊,一个人面对死亡。
从来没有人觉得欠他什么,从来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翻出来把他放进去。
他想起博识尊。那个他创造的怪物,那个吞噬他意识的造物,那个封锁知识、算遍宇宙、把一切可能性锁进冰冷数字里的存在。
他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盒子里装的所有灾难,都是他放出来的。那些死去的人,毁灭的星系,被封锁的知识——都是他的错。
所以他必须死。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活著太疼了。
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你做了什么,你害了多少人,你不配活著。
他活该一个人。
现在他坐在虚白之中,看著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拥有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一切。
那个世界的赞达尔被拒绝了无数次,但每一次拒绝之后,那个金髮的人都会抬起头。
只是抬一下,很快又低下去,但確实抬了。而他呢?他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忽然理解了那个世界的墨尔斯为什么要跨越时间回去。
不是因为“负面影响”,不是因为“毫无正面作用”。是因为在意。很深很深的,说不出口的,只能用行动表达的在意。
墨尔斯在学院图书馆里抬起头,只是抬一下,但那是“我在听”。
墨尔斯在秋夜的床底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那是“我怕,但你在,所以不怕了”。
墨尔斯在停尸台前把自己翻出来,那是“你活,我藏”。
这些,另一个世界的赞达尔都得到了。而他呢?他什么都没有。
“他那个样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一定很可爱。”
他没说谁。但那个声音没有问。
屏幕里,画面停在一个秋夜。和最开始那个秋夜一模一样。
墨尔斯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一本深紫色封面的书。年轻的赞达尔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一袋吃的。
“师兄!我带了——”
墨尔斯抬起头。纯白的眼眸对上青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不是空的。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闪烁,像很远很远的星。
“赞达尔。”他说。
年轻的赞达尔愣住了。墨尔斯很少叫他的名字。
“嗯?”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年轻的赞达尔眨了眨眼。“谢什么?”
墨尔斯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赞达尔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很淡,很快又褪下去,但確实红过。
虚白之中,赞达尔看著那片淡去的红,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很轻,很温柔,像秋夜的月光。
屏幕暗下去。虚白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该回去了。”那个声音说。
赞达尔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
“如果我那个世界……”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也有一个墨尔斯……”
他没有说完。他下面想说什么?如果我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墨尔斯,我就不会一个人推导公式?我就不会一个人面对博识尊?我就不会一个人选择死亡?
我就会在秋夜有人钻进床底躺在我旁边?我就会在某个时刻被人说“谢谢你”?我就会在死后被人翻出来?还是——我就会知道,我不是一个“负面影响”?
他说不出口。因为这些“就会”没有一个属於他。
他只能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活出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人生。
他想起博识尊。那个全知全能的怪物,那个他创造的、封锁一切的怪物。
我创造了他,我释放了灾难,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他自己,把这段对自我的责罚听到忘记反驳,听到相信了。
所以他看著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拥有墨尔斯时,第一反应不是“我也可以拥有”,而是“我对那个人毫无正面作用”。
他看不见墨尔斯需要他,看不见墨尔斯在停尸台前站了很久才做出那个决定,看不见墨尔斯把自己翻出来把他放进去,看不见墨尔斯在秋夜说“谢谢你”。
他只看见自己的罪。
这就是他的盲点,也是他的深渊。
他不是不够聪明,是聪明到能看清一切,却看不清自己值得被爱。
“你该回去了。”那个声音又说了一次。
赞达尔抬起头。他看著屏幕暗下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虚白的深处。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没有人在等他。
从来都没有。
虚白吞没他的身影。像它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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