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仙 - 第393章 事以密成，护道之人

    处理完金毛犼的尸身之后，陈钧身影径直飞至摩云山，来到半山腰一座妖气浓郁的巨大山洞前。
    此洞似乎曾经是黑麟王的巢穴，如今又被金毛犼占据，除了妖气和腥臭味道之外，还有浓郁的灵气自洞穴深处散发，似乎是联通了摩云山底下的那条三阶小型灵脉。
    苦主已死，陈钧迈步走入其中，沿著洞穴一路深入，不多时便来到了洞穴最深处。
    洞穴深处乃是一分外空旷的空间，起码十余丈见方，里面並无什么灵石宝藏，有的只是大量强大妖兽的骸骨还有皮毛，被当做收藏一般悬掛在岩壁之上。
    毫无疑问，这些骸骨皮毛的主人都已经进了金毛犼的肚子。
    洞穴正中央，有一座三尺来高的石台，石台之上铺著一层厚厚的乾草，似乎是金毛犼为自己打造的床榻，而那石台之下有一条狭窄、明显且深不见底的裂隙，其中有浓郁的灵气渗透出来，瀰漫在整间石室之中。
    陈钧身影飘飞，盘坐於石台之上，闭上双眼，仔细感应著洞穴中的灵气，隨即微微点头：
    “不错，虽然不如宗门后山禁地，但也相差不算太大了。若是再布下聚灵大阵，或许可与后山禁地比肩，足够衝击不朽金丹。”
    “既然如此，此地便是我化丹重凝的道场了！”
    陈钧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摩云山之行，让他心中最后一块拼图也落了地。
    这条三阶灵脉灵气浓度虽然不如灵霄宗主峰，却胜在僻静隱秘、远离人烟，可最大程度避免被其他势力发现。
    而灵脉道场之事尘埃落定，最后欠缺的，便是一位信得过的护道者了。
    化丹重凝不比寻常闭关。按照《乾坤双生凝丹法》中的记载，金丹化开、重凝为二的整个过程之中，施术者几乎没有多少自保之力。
    而化丹引发的天地异象，方圆数百里內都清晰可见，那些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的妖兽，必然会循著气息蜂拥而来。届时若无人从旁守护，隨便一头二阶妖兽都能让他功亏一簣。
    所以护道人必不可少。
    而这个人选，陈钧心中早有定数。
    整个灵霄宗中，他最信任的自然便是赤霄老祖，若其伤势能彻底恢復为他护道绰绰有余。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献上的圣心玉露效果如何，若是不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请宗主平霄真人为其护法。
    “还是先回宗门等老祖出关，顺便准备聚灵大阵的布置材料吧.......”
    一念及此，陈钧当即起身出了洞府，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云雾繚绕的孤峰，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
    无人知晓陈钧不声不响便在蛮荒大泽中斩杀了一头妖王。
    回到山门之后，接下来的数月，他便继续为化丹重凝进行筹备。
    首先，是將化丹重凝所需的一切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三瓶天华净水，最重要的地藏灵精，以及金元丹、培元丹、復灵丹等各类辅助丹药。
    清点完这些，他便开始筹备要布置的聚灵大阵。。
    化丹重凝的过程之中，需要吸纳海量的天地灵气，为了保证成功率他需要在灵脉之上布设一座聚灵大阵，將散溢的灵气尽数匯聚於洞穴之中，才能在关键时刻为化丹提供足够充裕的灵气支撑。
    这等阵法，並非寻常的聚灵阵可比。它需要兼顾匯聚灵气、稳定灵脉、隔绝外界、防护自身等多重功能，阵纹之繁复、布设之精妙，远非寻常阵法所能比擬。
    聚灵阵是一个统称，陈钧所得的《冥灵阵法秘录》只是二阶下品阵道传承，其中的聚灵阵较为低级；好在灵霄宗藏经楼最高层中也收录了部分阵法传承，陈钧一连数日將相关阵法典籍翻了个遍，又结合《乾坤双生凝丹法》中对道场布置的要求，终於確定了一座合適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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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阵名为四象锁灵阵，以四方之力为基，可將方圆数十里內的灵气尽数匯聚於阵眼之中，同时还能以四象之力镇压灵脉、隔绝气息，兼有防护之能。
    灵霄宗並无完整的三阶阵道传承，此阵虽只是准三阶，却胜在聚灵效果强大，结构稳固、不易出错，正適合陈钧这等阵法造诣不算精深之人布设。
    阵法之道他已荒废许久，但是有悟道菩提在临时抱佛脚照样来得及。他花了大半个月的功夫，將阵法的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揣摩了无数遍，又在洞府之中以灵石模擬布阵，演练了数十上百次，直到確认自己闭著眼睛都能將阵纹一笔不错地勾勒出来，这才开始筹备布阵所需的材料。
    四象锁灵阵所需的材料颇为繁杂，但好在品阶都不算太高，以他如今的身家，置办起来並不费力。他从覆海真人和重元真人的收藏中翻出了大半，剩下的几样，便通过宗门的关係，从周边和几家相熟的商號中陆续购得，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便將所有的材料都备齐。
    布阵材料备齐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便开始將那部《乾坤双生凝丹法》化丹重凝的部分翻来覆去地参悟，一字一句地揣摩，一处关窍一处关窍地推演，直到整部秘法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胸，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
    悟道菩提带来的绝世悟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多在常人看来晦涩难懂的关窍，他只消静心揣摩片刻便能豁然开朗；许多需要反覆尝试才能掌握的技巧，他在心中推演数遍便能瞭然於胸。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部秘法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那些看似艰深玄奥的论述，在他读来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他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数月。
    这一日，陈钧正盘坐於洞府之中参悟《乾坤双生凝丹法》，忽然便心神一动，睁开眼睛，取出一枚传讯符。
    下一瞬，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出了洞府，驾起遁光便朝主峰方向掠去。
    降落於主峰之上，守卫弟子躬身问候，陈钧迈步走入其中，便在殿中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杯灵茶，神態悠然，含笑看来。
    正是赤霄老祖。
    而数月不见，此刻赤霄老祖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那张曾经苍白如纸的面孔，此刻已恢復了血色，甚至比从前多了几分红润光泽；眉宇之间常年笼罩著的那层晦暗之气，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勃勃的生机与活力。
    他的身形依旧清瘦，却不復从前的病弱之態，脊背挺直，目光炯炯，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隱隱比陈钧记忆中的那个赤霄老祖更加凝实、更加浑厚。
    沉疴尽去，容光焕发。
    这八个字，用在此时的赤霄老祖身上，再合適不过。
    陈钧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之中带著由衷的欣喜：
    “弟子陈钧拜见老祖！敢问老祖可是已经沉疴尽去，伤势痊癒了？”
    赤霄老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双手虚扶，笑道：“起来起来，何必如此多礼。”
    他的声音比从前洪亮了许多，中气十足，再没有从前那种有气无力的虚弱感。他上下打量著陈钧，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不错，那瓶圣心玉露非同凡响，老祖我的伤势算是基本痊癒了，真是多亏了你啊！”
    陈钧连忙摇头：
    “老祖言重了。弟子不过是凑巧从重元真人的遗物中翻出了那瓶圣心玉露，真正治好老祖伤势的是那宝药，与弟子何干？”
    “话不能这么说。”
    赤霄老祖摆了摆手，正色道：
    “若不是你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深入沧澜国，为老夫报了仇杀了重元真人，那瓶圣心玉露又怎能落到老夫手中？老夫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老夫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痊癒，只能带著这伤在金丹初期蹉跎一生。是你给了老夫第二条命。”
    陈钧惭愧道：
    “若非老祖为了弟子到处搜集凝晶丹，又岂会遭人截杀，身受如此重伤？还好老天有眼能让弟子弥补一二，否则弟子將终日寢食难安。老祖对弟子有救命之恩、教导之恩，弟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老祖再说谢字弟子便要无地自容了。”
    赤霄老祖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
    师徒二人寒暄了几句，各自落座，隨后便有弟子奉上灵茶。赤霄老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钧身上，笑问道：
    “对了，老夫闭关这些时日你在忙些什么？你刚刚踏入金丹期不久，在修行之上可有什么疑难？老夫可一一为你解答。”
    “回老祖，修行上的疑难，弟子倒是没有。”
    陈钧放下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道：
    “不过弟子此番前来，正好还有一事相求。”
    赤霄老祖见他神色郑重，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何事？你只管说。”
    陈钧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弟子想请老祖为弟子护道。弟子准备化丹重凝，衝击不朽金丹。”
    大殿之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赤霄老祖端著茶杯的手猛然僵在了半空，茶水微微荡漾，溅出了几滴落在桌案之上，他只以为自己耳朵听错：
    “你说什么？”
    陈钧平静重复：“弟子说，弟子打算化丹重凝，衝击不朽金丹之境，还望老祖能为弟子护道。”
    这一次，清清楚楚听到陈钧的话，赤霄老祖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面色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幻了数次，震惊、难以置信、恍惚、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精彩之极：
    “化丹……重凝？不朽金丹？”
    “你这小子，你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这四个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如同在做梦一般。
    化丹重凝，乃是极其罕见的上古秘法，可將已经凝结的金丹重新化开，再行凝结。这等逆天之举，他只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当世早已失传，便是寻常元婴宗门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法门。
    而不朽金丹这四个字，更是如同传说一般，那可是传说中金丹品质的最高境界，比无瑕金丹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层次，千年来整个东华玄洲亿万修士当中都未必能出一位！
    而此刻，眼前已经凝结了无瑕金丹的陈钧，竟说自己要衝击那传说中的不朽金丹之境？
    陈钧自然理解赤霄老祖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点头笑道道：
    “老祖放心，弟子没有在开玩笑。”
    赤霄老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你……你从何处得来的化丹重凝之法？这等上古秘法早已失传，便是那些元婴宗门之中也未必有记载……”
    陈钧对此早有准备，神色平静地答道：
    “回稟老祖，弟子多年前曾在一处上古宗门遗蹟之中，偶然得到了一部残破的古籍，其中便记载了这门《乾坤双生凝丹法》。弟子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参悟此法的关窍，直到结成无瑕金丹之后，才敢真正著手准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弟子当年在昆虚秘境之中，还得了一样极为珍贵的灵物，此物可极大提升金丹品质，是弟子衝击不朽金丹的最大依仗。”
    赤霄老祖没有追问，没有寻根问底，只是沉默著將心中的震惊一点一点地压下去，良久之后才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著陈钧，声音无比凝重：
    “钧儿，老夫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陈钧正色道：“老祖请问。”
    “衝击不朽金丹非同小可，你有几分把握？”
    陈钧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平静而篤定：
    “弟子这些年来反覆参悟秘法，推演了无数次，又备齐了所有所需的灵材丹药，准备颇为充裕。以弟子目前的底蕴和准备，化丹重凝、衝击不朽金丹，大约有七成把握。”
    七成。
    这两个字落入赤霄老祖耳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七成把握，在这等逆天之举中，已经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毕竟寻常修士衝击金丹，也不过二三成把握，化丹重凝、衝击不朽金丹这等传说级別的壮举，能有三分把握便已值得放手一搏，七成把握简直是匪夷所思！
    赤霄老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陈钧的手腕，那双苍老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之中更是透著难以抑制的狂喜：
    “七成！好好好！七成把握，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想不到，我灵霄宗竟有如此惊世机缘，能出一个不朽金丹修士！苍天垂怜，苍天垂怜啊！”
    如果说无瑕金丹修士乃是元婴种子的话，那么不朽金丹修士便是化神种子，若不夭折將有大概率將成为一位镇压一个时代的化神巨擘，这对整个灵霄宗而言都是难以想像的机缘和造化！
    面对激动的难以自持的赤霄老祖，陈钧郑重其事地说道：
    “老祖过奖了，事以密成，此事弟子打算在宗门之外秘密进行，以免被离火宫乃至其他势力视作眼中钉。弟子化丹重凝之时，必定引发浩大异象，届时方圆数百里內的妖兽必然蜂拥而至。弟子在那摩云山中寻了一处灵脉道场，万事俱备，唯独缺一位信得过的护道者。此事关乎弟子生死，弟子思来想去，唯有老祖——”
    “不必说了！”
    赤霄老祖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斩钉截铁：
    “此事放心交给老夫就是，有老夫在，无论寻常妖兽还是三阶妖王，都休想靠近你半步！老夫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必定要护你周全，让你安然衝击！”
    他的声音洪亮而果决，在大殿之中迴荡，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却依旧炽热的决然。
    陈钧当即深深一揖，恭声道：
    “多谢老祖！”
    “谢什么？”
    赤霄老祖哈哈一笑，將他扶起，目光中满是炽热的期望与慈爱：
    “不朽金丹啊……老夫这辈子，能亲眼见证一位不朽金丹的诞生，便是死了也值了。钧儿，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老夫替你顶著！”
    陈钧点了点头，胸中亦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感动。